《在娱乐圈玩攻略游戏》顾夏末

6、第 6 章 十分钟被识

　　待陆风的车拐过路口彻底消失之后，叶灿才像终于解除了某种封印，飞快掏出手机，给史蒂文发去消息：文哥，我选上了天际线的MV女主。
　　史蒂文几乎是秒回，“不然呢？我早就说过，这个位置非你莫属。”字里行间都透着得意，仿佛天际线不是挑了叶灿，而是被他隔着屏幕按头签了合同。

　　叶灿盯着那行字，默默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塞回口袋，史蒂文那种能顺着杆子爬到天上去的性格，真是算了。

　　这次拍摄由天际线操刀，财大气粗，为了追求最真实的海水之美，团队决定远赴有“玻璃海”之称的马来西亚仙本那群岛取景。
　　于是，叶灿带着助理孟佳琪一起出发，提前前往海岛准备拍摄，飞机穿过层层云海，机舱里光线柔和，孟佳琪一上飞机就裹好毯子，没多久便沉沉睡去，叶灿却毫无睡意，捧着平板，戴着耳机，聚精会神地看奥特曼。
　　没错，那天回去之后，她就开始恶补赛文奥特曼，她倒是很想从告诉陆风的那句话里找到线索，只可惜她前面听了后面就忘了......

　　孟佳琪中途醒来一次，眯着眼看她屏幕，声音含糊：“灿啊，你在看什么？”
　　“赛文奥特曼。”
　　“……你多大了？”
　　“M78星云的光之国实在令人向往。”

　　拍摄当天，阳光正好，整片海面都像一块晃动的蓝玻璃。陆风正站在海边和曲桥说话，曲桥一身休闲，笑得灿烂，突然看到叶灿，便道：“叶灿这张脸出现在我们MV里，一定大放异彩。”
　　叶灿正站在不远处，好像在发呆，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微微眯着眼，神情放空。
　　鼓手刘磐凑过来，眼里的好奇却压不住：“这位就是少爷一定要定下来的女主？确实很漂亮啊。”
　　曲桥笑道：“人家可不只是漂亮呢。”
　　刘磐更来劲了，“怎么说？有八卦可爆，少爷，你不会想追人家吧。”
　　陆风眼皮都没抬，阴恻恻道：“你很闲？闲话连篇。”
　　刘磐嬉皮笑脸道：“我就想知道她有什么长处啊，雯雯师妹也很可爱啊，我要替她打抱不平！”

　　“你们别乱说好不好，她是从意大利回来的，还学过芭蕾和歌剧。”说这话时，陆风脸上那点骄傲藏都藏不住。
　　刘磐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曲桥意味深长：“我就说你们两个认识吧。”
　　几道目光齐齐落到陆风身上。
　　陆风没承认，也没否认，海风掠过，他只把视线重新放回叶灿那边。

　　叶灿看着不远方的海，正绞尽脑汁想要不要去和陆风搭话，可是以什么开场好呢？
　　你好，陆老师，我很喜欢你的歌！
　　太官方。
　　你好，陆风，我的厨艺很好，有机会抓住你的胃吗？
　　太老土。
　　你好，我是赛文，请问你相信光吗？
　　太抓马了。
　　就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陆风一步步走了过来。

　　叶灿吓了一跳，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对方已经走到了面前，陆风之后用手挡在两个人中间，遮住了她的眼睛。

　　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手掌，叶灿不明所以，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他在帮我挡太阳吗？眼睛看不到光就没太阳了，什么掩耳盗铃。”。

　　陆风记忆中的塞壬是个鲜妍明媚的小女孩，深邃的五官，精致的眉眼，而叶灿是恰到好处甜蜜的圆，一双瑞凤眼凌厉风情，小巧的鼻头圆润，鼻梁笔直，嘴唇饱满且丰厚，唇色天生偏红，柔和流畅的心形脸，充盈着胶原蛋白。
　　二人同样美貌，彷佛并不十分相似，但陆风遮住了她上半张脸后，那个小女孩说话时喜欢上扬的下巴又和眼前的叶灿重叠。
　　陆风的呼吸微微一滞。
　　刚刚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他的确心存疑惑，可是，他怎么怀疑塞壬呢？那是他找了这么多年的人，于是他放下手，朝叶灿笑了一下。

　　叶灿看到剑眉朗目的陆风突然在朝她笑，心里有点毛毛的？
　　这笑太不正常了，陆风平时在外面天天一副别人欠他八百万的神情，现在他居然笑了，还笑得这么……小心。
　　叶灿下意识后退半步：“你……”
　　“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陆风问道。
　　叶灿怔了一下，陆风为什么要关心她几年过得好不好？她干巴巴道：“还不错啊，你呢”
　　陆风垂下眼，像是认真想了想：“还算马马虎虎吧。”
　　叶灿抿了抿嘴：“过这么好也叫做马马虎虎吗？”
　　陆风眼睛忽然亮了亮：“你有在关注我？”
　　叶灿一噎：“新闻里一直有你的名字。”
　　陆风咬了下嘴唇，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急：“很多新闻都是乱写的，你作为艺人应该明白。”
　　叶灿点头如捣蒜：“明白的明白的。”

　　陆风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下来：“其实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
　　叶灿似是有些无语：“额，我爸爸姓叶。”
　　陆风急切道：“不是，我是说你告诉我的名字，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找你，都没有方式可以找到，那天你告诉我那句话的时候，我又惊又喜，但是多年没见，反而，近乡情怯，我说得清楚吗？”

　　叶灿忽然懵了，她没见过态度这么好的陆风，所以，系统告诉她的那句话，其实是他和另一个小女孩的暗号，她现在已经在冒充那个女孩子了，骑虎难下啊。
　　原来如此，那个女孩告诉陆风自己叫赛文，她又不禁想：她真的很喜欢奥特曼了。
　　事已至此，她默默劝自己：模仿可是演员的强项，我一定要假扮好赛文不露出破绽，直到攻略下陆风，对不起了，光之国的赛文。

　　她沉默了一下：“你一直在找我？”
　　陆风点了点头：“对，你说你去意大利了，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会查意大利各个行政区的网络电话簿。”
　　“……你就没点别的事干？

　　陆风耳尖微微发红，他转移话题道：“虽然找不到你，但是我觉得你取的这个名字很符合你的气质。”
　　叶灿硬着头皮道：“谢谢，我觉得你的名字也很符合……你的气质。”
　　陆风侧了侧头：“是吗？”
　　叶灿随口胡说道：“陆地上的风，很轻盈啊。”
　　陆风目光却忽然轻了，眉眼弯了弯：“我爸妈起的是山字头的峯，我出道之后改的，山太重了，风才走得远。”
　　叶灿点点头：“挺好的。”
　　她尴尬地捏着斜挎包的包带，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么温柔的陆风，她宁愿他像初见那样冷冷淡淡，至少两个人之间还有礼貌的界限，现在这样，她只想逃。

　　二人一时间沉默下来，陆风又说：“你当年那句话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叶灿心想：等等，那句话是啥来着，什么天啊海的，海天一色，海天酱油……

　　陆风语声温柔：“你那句话让我开始从内寻求力量，也让我克服了很多困难。”
　　叶灿差点没绷住，智者向内寻求力量，看来那个女孩还看《成龙历险记》啊。

　　远处，曲桥和刘磐正站在遮阳棚下，刘磐看着这边，表情像看见了世界奇观：“陆风笑了？还笑得那么……不值钱？”
　　曲桥慢悠悠喝了口椰子水：“稀奇吧。”
　　刘磐不满道：“他刚才还说我闲话连篇。”
　　曲桥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你算客气了。”
　　刘磐纳闷道：“那他对叶灿怎么像换了个人？”
　　曲桥笑而不语。

　　对于陆风的吐露心声，叶灿不知道如何回复，只能露出一个含糊又高深莫测的笑，陆风却以为这个他讲的这个话题感情内涵太深，毕竟二人刚刚重逢，又道：“你当时告诉我的名字，我还挺惊讶的，原版故事那么多人物，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
　　塞壬用歌手吸引路过的水手把他们拖到海里去，这个故事对于七八岁的小女孩来说居然不觉得恐怖吗？
　　叶灿笑道：“我觉得他的技能很炫酷。”
　　“那倒是。”陆风表示赞同。
　　“我小时候还会模仿他的技能呢。”
　　陆风眼神微动，像捕捉到了什么隐秘的线索：“那你唱歌很好听吗？”
　　叶灿一脸莫名：“这跟唱歌有什么关系？带个头戴式照明灯就可以。”

　　“照明灯？”陆风眉头拧起来，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妖冶的海妖从海面破空而出，头上顶着一盏头灯，“在海雾里给自己打光吗？”
　　叶灿摇头：“不是啊，用艾梅利姆光线打怪兽啊。”
　　这人到底看没看过奥特曼？不要不把赛文当主角啊。

　　陆风彻底怔住：“打怪兽？打什么怪兽？”
　　“就是哥斯拉那些啊，你没看过奥特曼吗？”
　　塞壬，赛文。

　　空气安静了一瞬，海风都像屏住了呼吸，周遭变得干热起来。
　　陆风看着她，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就是你帮我的那次。”
　　叶灿自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嘴巴抿了抿，为难地沉默了。
　　陆风提示她，“不记得了？跟你告诉我的名字有关，我当时一听就明白了。”
　　那年蔚蓝的海边，小女孩头戴橄榄枝花环，笑意盈盈。
　　“你问我叫什么，我叫塞壬。”

　　叶灿犹犹豫豫地抬起眼：“你是说……我打扮成奥特曼那次？
　　陆风眼睛微眯，“是啊，就是那次？”
　　他接着笑道：“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你长大之后，就会——”
　　他故意停在那里。
　　“就会什么？”叶灿下意识问出口。

　　下一秒，陆风忽然倾身靠近，叶灿被吓了一跳，后退不及，他的气息已经压到她耳侧。
　　低而清晰。
　　“再一次打扮成奥特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