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娱乐圈玩攻略游戏》顾夏末

5、第 5 章 MV女主试

　　陆风是第一位男主。
　　叶灿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白T恤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那面鼓已经敲成了架子鼓。

　　她刚才那两秒钟的近距离观察，已经得出了结论：这人那张脸上写满了“别惹我”三个字，不好相处，非常不好相处。
　　“我的头好痛，我的剪秋在哪里？”

　　轮到叶灿上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候场区的人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都在对着手机屏幕整理妆容。
　　推开门，棚里灯光很亮，中间空出一块场地，四周坐着几个人，选角导演坐在最左边，旁边是曲桥，再旁边——
　　陆风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低着头看手机，白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薄外套，头发还是那样懒懒地垂着，曲桥坐在他旁边手里转着笔，看到叶灿的时候手里的笔忽然停了，他侧头看了一眼陆风，陆风也看到了进来的人，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曲桥忍不住咬耳朵道：“这姑娘好漂亮。”
　　陆风淡淡道，“是吗？还好。”
　　曲桥轻笑了一声，“还好？陆风，不就是没睡好把你叫起来了吗？跟哥们在这里装矜持呢？”
　　陆风神色依旧是淡淡的，不置可否

　　“叶灿，是吧？”选角导演翻了翻名单，“你准备的是哪一段？”
　　“鲛人公主上岸后，第一次见到王子的独白。”叶灿说。
　　“行，开始吧，有舞蹈基础吗？我们需要你边跳舞边说。”
　　叶灿点头，她小时候学过几年民族舞，后来功课忙就停了，但底子还在。

　　她走到场地中央，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把自己变成了那条从深海游上来的鲛人公主。
　　她开口说台词，身体随着节奏转动，手臂舒展，腰肢轻摆，一个旋转接一个旋转，裙摆扬起来，像海面上翻涌的浪花，她的眼神从茫然到惊喜，从惊喜到义无反顾，台词一句一句往外淌，脚下的舞步却没有乱。
　　叶灿收住最后一个动作，微微喘着气，额角渗出薄汗，微微鞠了一躬。

　　选角导演点了点头，在名单上记了几笔。
　　叶灿看向陆风，后者正对着曲桥说些什么，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她这个人。
　　她也没办法，只好咬了咬嘴唇退场。
　　曲桥叹了口气，对陆风道：“要不是我们带着任务来的，真该选她的。”
　　陆风脸上才有了点变化，“你想选她，下次打LOL选娑娜的时候嗓子别夹，我可以去和跟公司说改人选。”
　　曲桥嘿嘿一笑，“那大可不必，不要小瞧我和娑娜之间的羁绊啊！我们声优都是有梦想的。”
　　陆风无语道：“可是你不是声优啊大哥，你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红遍东南亚的乐队键盘手而已。”

　　休息室里，叶灿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陆风。
　　百度百科跳出来，她往下翻，出生年月，乐队经历，获奖记录，专辑列表，她想了想，重新在浏览器里搜索“陆风绯闻”，再往下翻，条数还怪多的。
　　《陆风深夜密会某小花，同回公寓疑似恋情曝光》。
　　《陆风拍广告黑脸，一怒冲冠为红颜》。
　　《陆风被曝与合作女星不和，经纪人回应：专注音乐》。
　　《陆风：我这个年纪谈恋爱多正常》。
　　《陆风前任盘点：从模特到演员，个个都是高颜值》。
　　这小子，绯闻倒不少啊。

　　叶灿把手机放下，系统怎么说的来着，让这种绯闻缠身的人彻彻底底爱上我，难度系数很高，非常非常高。
　　而且这个攻略要怎么判定成功呢？

　　到下午四点，棚里的灯调亮了一档，选角导演拿着一份名单走出来，念了几个名字，礼貌的说请这几位留下，其他人可以先离开了。
　　叶灿没进下一轮。
　　休息室里一阵骚动，有人收拾东西准备走，有人不甘心地往棚里张望，还有人直接掏出手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

　　叶灿坐在角落里，看着那几个被留下的人走进棚里，门在她们身后关上。
　　她觉得只心累，第一轮试镜都没过，好歹也算是好好准备了，她真有那么差吗？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下次见到陆风得是那一年的事情了，一句“没进”，攻略希望全没了。

　　她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空无一人，叶灿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过手指，想道：今天的热量还没达标，还能吃点什么？
　　如果到了时间节点，一个没攻略下来，还能吃几天饭，要不然先不节食了，又想起陆风傲气的神色，自言自语道：“算了算了。”

　　脑海里叮的一声。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角色“陆风”即将离开，是否再去争取一次试镜角色。】
　　叶灿苦笑道：“不了，我放弃这一个，快点，next。”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的语调突然变了，那个一贯冰冷的电子音，忽然有了起伏——
　　【别就这么放弃啊，这可是你遇到的第一个男主啊。】

　　叶灿看着镜子里自己精致美艳的脸，叹了口气：“我先观察一下后面的，说不定有看上去脾气好点的，或者对我一见钟情的。”
　　【别放弃啊。】系统又说了一遍，声音里的起伏更明显了，【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个提示，你去和他说。】
　　叶灿皱眉：“说什么？”
　　系统说了句话，【快点，跑起来】

　　叶灿站在洗手间门口，犹豫了三秒。
　　然后她跑了。

　　停车场在创意园区最里面，灯光昏暗，停着几辆保姆车和一辆黑色商务车，叶灿跑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陆风从侧门出来，身后跟着曲桥和两个工作人员。
　　叶灿蹲在一辆白色保姆车后面，等司机先上车，曲桥准备上车时，忽然扭头看见了阴影里蹲着的人影。
　　“怎么回事？”曲桥退了一步，“私生饭吗？”
　　陆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叶灿走了出来，有些尴尬的撩了撩头发。

　　曲桥显然认出了她，看着陆风道：“你们认识？”
　　叶灿腿有点麻，摇摇头，“我和陆先生是第一次见。”
　　陆风看着她微微皱眉，语气很平，没什么温度：“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叶灿走到他面前，他很高，她得仰着头，他身上的气味冷冽又干净。

　　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海尽处，天为岸，做人要望远一点。”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

　　陆风的身体僵住了。
　　他没有动，没有退开，只是盯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瞳仁缩了缩，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种震动。

　　曲桥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两个人，工作人员不明所以，真以为叶灿是私生饭，要拉开她。
　　陆风突然道：“你是塞壬？”
　　叶灿退后半步，有些迷茫：赛文？奥特曼那个赛文吗？这是什么cosplay？但是这就是系统给的提示啊。
　　事已至此，叶灿点了点头：“我是。”

　　陆风看着她，不说话，沉默持续了很久，叶灿开始不自在，她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她清了清嗓子，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个，我是想问一下，我试镜有什么问题吗？能不能再——”
　　陆风神色微敛，他打断她：“女主是你的了，我会让公司联系你的。”
　　叶灿怔住。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就……这么容易？系统啊系统，你真不愧是我的好系统。

　　陆风又道：“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她讷讷道：“没有了。”
　　陆风点了点头，转身打开车门弯腰坐进去，示意司机开车。
　　曲桥从旁边探出头，一脸懵地看了叶灿一眼，又看了看陆风，最后什么也没问。

　　黑色商务车的尾灯亮起来，引擎发动，缓缓驶出停车场。
　　叶灿站在原地，看着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拐出园区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停车场安静下来。
　　车驶出园区，汇入主路，曲桥忍不住问道：“她刚刚说什么了，你就把女主给她，她是你粉丝？”
　　陆风嘴角弯起来，跟刚才那张冷脸判若两人，“她说，她的娑娜打的非常好，我可以把你开除了。”
　　曲桥和陆风双排，在粉丝里人尽皆知。

　　“靠！”曲桥愤愤道：“我那一手操作，你开玩笑吧，哥们不去打职业都是因为学习成绩太好了，都怪当年物理满分耽误了我。”
　　陆风闻言哈哈大笑，眉眼生动，曲桥啧啧道：“这个角度可以拍下来放到咸鱼上卖钱，销量一定爆，不过，公司那边，你怎么交代。”
　　陆风拿出手机，“我和公司说一声，对了，她叫什么名字啊，刚刚忘记问了。”
　　曲桥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会知道。”
　　陆风“哦”了一声，“不记得，那算了。”
　　“好好好，我记得行了吧。”曲桥又转过来，“叫叶灿，至于哪家公司，我是真不记得了，好像不是什么大公司。”
　　陆风点了点头。
　　“有名字就可以。”

　　他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备注叫“李姐”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消息刚刚发出去，手机还没放下，电话就打了过来。
　　“阿风——”李姐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怎么回事啊？你怎么随随便便就把新歌MV女主许诺出去了？你知不知道这个MV我们筹备了多久？平台那边盯着——”
　　陆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喘了口气，才慢慢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李姐顿了一下，“阿风，你这样我怎么和老板交代。”

　　陆风和曲桥坐阵选角，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但MV女主早就内定了公司新签的师妹柏雯雯，特地叫了摄影师来录影棚，专门拍下她被选中到出道的全过程，明年配合她的新专辑一起放，第一轮为了突出她还特地淘汰掉资质最好的几个。

　　“李姐。”他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已经答应过会给柏雯雯新歌作曲，”他说，“这个MV是我的歌，女主我已经决定了。”
　　李姐沉默了几秒，陆风是他们公司的摇钱树，向来我行我素，出道以来捅过的篓子、招来的非议，早已数不清，她打过来也不过是例行公事的埋怨一番，
　　然后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行，你是祖宗，你说了算，那姑娘叫什么？哪家公司的？我让人去联系。”
　　“叶灿，哪家公司不知道，你帮忙查一下吧，递过来的资料都有。”
　　“不知道公司就定了？”
　　“有名字就行。”
　　李姐叹道：“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挂了。”

　　电话断了，陆风把手机放回兜里，往座椅上一靠，车窗外的路灯还在往后掠，一闪一闪的，他闭上眼睛，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
　　塞壬。
　　他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