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娱乐圈玩攻略游戏》顾夏末

4、第 4 章 第一位男主

　　叶灿几人对视一眼，直到掌声响起来，才真正松了口气。
　　导师点评开始。
　　李哲修先开口，声音温和：“最开始我们都很期待你们这一组的表现，老实说，动画改真人，难度很大，很容易变成闹剧，但你们的确让人眼前一亮。这个模式和结局，是谁想出来的？”
　　陆承辛第一个开口：“是叶灿，整幕戏的亮点都是她想出来的。”
　　导师席上三双眼睛同时转向叶灿。

　　伍望远得到了最后演技的发挥，小福贵依旧是整幕戏的主演，小飞蝶完成了从仇恨到释然的弧光，除了小李子，叶灿在整部戏中几乎只有穿针引线的对话作用。

　　张加维的目光落在那个穿青灰太监服的女孩子身上，叶灿刚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张脸，灯光明亮，照得她眉目分明，皮肤白得近乎透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生的娇媚。
　　张加维心里动了一下。
　　娱乐圈里美女如云，她见过太多漂亮的脸，但像叶灿这样，美得这么有辨识度、有攻击性的，确实不多，刚才整场戏里，叶灿穿着太监服、弓腰缩肩几乎把自己藏进了小李子那副滑稽的皮囊里，如今帽子一摘，那张脸忽然亮出来，反差大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哲修夸了几句，大意是节奏好、包袱响、结尾立意高，作为竞演舞台作品完成度很高。

　　轮到齐以安，叶灿屏住呼吸。
　　他拿起话筒，不疾不徐：“你们的形式很讨巧，喜剧开场，悲剧收尾，加上历史背景升华，技术上没什么可挑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但嘴角那点笑让叶灿心里一沉。

　　“但是我觉得，你们整个作品就是一个小品，这是演技竞技节目，比的应该是演技，演小品应该去《天生喜剧人》，其他组也有可能用你们这种形式，只是人家没有用，你们用讨巧的方式赢了第一轮，下一轮呢？再想一个讨巧的点子？”
　　话落，陆承辛的脸刷地沉了下来。
　　叶灿意识到了大小姐不开心了，握住了她的手，陆承辛转头看她，嘴角抿得紧紧的，叶灿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朝她笑了笑，陆承辛吸了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也朝叶灿弯了弯嘴角。

　　施莉举起话筒，不卑不亢：“导师如果说我们的形式是小品，我觉得这是一种赞赏，小品演员的演技都很好，我的表演老师说过，小品演员反而更考验演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引起观众情绪得波动，比拍几十集的电视剧难多了。”
　　叶灿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施莉这招不错啊，齐以安给他们组扣讨巧的帽子，施莉反手就扣回去，那你是在歧视小品演员？你是不是看不起小品这个门类？不愧是大公司出来的。

　　齐以安脸色微沉，张加维适时举起话筒，“我的意见和以安不同，形式讨巧不讨巧，要看它有没有为内容服务，这是一个在有限制性要求下完整度很高的作品，喜剧的包袱从人物性格里长出来，悲剧的结局从历史逻辑里长出来。”
　　评分结果很快出来了。

　　全组综合评分，伍望远拿了A，施莉B，陆承辛和叶灿都是C，齐以安一个人给叶灿打了D，拉低了总分，张加维和李哲修给的分都不低，但架不住一个人往下拽。
　　叶灿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分数，没说话。

　　到了后台，陆承辛第一个炸了。
　　陆承辛气得在化妆台前来回走，“齐以安贬低我就算了，居然还贬低小品，那可是我在春晚最期待的节目！”
　　叶灿坐在椅子上卸头套，闻言笑了一下：“我小时候也最喜欢小品了。”
　　陆承辛一屁股坐到她旁边，腮帮子还鼓着，“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觉得我们表演得够好了，我得C也就算了，你也得C，我觉得真不公平，他是不是针对我们？我看他如果不是怕给你F虐到粉了，说不定都要给你F了。”
　　叶灿笑道：“没关系，我想我们应该已经过了这一关。”
　　陆承辛感慨道：“叶灿，你脾气也太好了。”

　　叶灿没接话，她开始回想，上一世她表现不好，齐以安却给出S卡，把她推上风口浪尖，这一世她表现好了，齐以安却给了D，几乎要把她摁死在第一轮，几乎可以确定齐以安是在针对她，怕她在这个节目出头。
　　可她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到上这个节目之前，和齐以安有任何交集。
　　齐以安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结果出来了，叶灿小组全员进入三十二强，可以开始准备下一场比赛。

　　化妆师内叶灿还没卸妆，头发被发胶固定得发硬，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两个字：文哥。
　　她盯了两秒，接通。
　　“第一次公演结束了？”史蒂文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明亮。
　　“嗯。”叶灿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顿了顿。史蒂文显然不满意这个反应：“你怎么兴致不高呀？发挥得怎么样？能有话题度吗？”
　　叶灿含糊道：“不知道。”
　　“不知道？”史蒂文拔高了调门，“叶灿，你上这个节目可是我花了很多人脉的，导演那边、制片那边，我一个个打招呼。”
　　叶灿揉了揉眉心，“你到时候直接看正片吧，有会员好像可以抢先看。”

　　史蒂文在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问：“导师点评呢？有没有记忆点？”
　　叶灿道，“导师都没怎么点我，不是最差，也不是最好。”
　　“最怕的就是不是最差也不是最好。”史蒂文语气沉下来，“没有镜头，没有争议，你上这个节目干嘛？公费旅游？”
　　叶灿没接话。

　　史蒂文话锋一转：“算了，公演的事先放放，有个女主剧本，你看看。”
　　叶灿一愣：“女主？”
　　“对，女主，微信发你了，现在看。”
　　叶灿点开文件，剧本封面写着四个字：《鲛人战歌》，下面一行梗概：小美人鱼爱上王子之后，为他征战。
　　她眉头微微一皱。

　　小美人鱼的故事，但是她爱上王子，不是应该变成泡沫吗？怎么征战？她往下翻，海底有鲛人族，陆地有王朝。
　　鲛人公主在一次海啸中救下流亡王子，对他一见钟情，王子身负血仇，要回国夺位，公主为了他上岸，用鲛人泪化珍珠，为他筹措军资；又召来鲛人战士，披甲执锐，助他一路打到王城。
　　叶灿越看越觉得奇怪。
　　鲛人怎么在陆地上打仗，蹦着去吗？

　　她忍不住问：“对手戏演员呢？”。
　　史蒂文笑了一声：“很红。”
　　“多红？”
　　“很红很红，签了保密协议，试镜过了才官宣。”

　　叶灿心里一阵打鼓，很红的男主，轮得到她当女主吗？史蒂文业务能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叶灿回到出租屋，踢掉鞋，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靠垫里，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妈妈发来的消息：“下班没？”
　　她坐直身子，理了理头发，又把灯打开，手机架在茶几上，视频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屏幕里先出现的是肖梅雅的脸，“宝贝——”她拖长了声音，“今天怎么想起来视频啦？”

　　叶灿看到爸妈眼圈就忍不住红了，上一世她真的没办法接受自己成为爸妈的拖累，没办法接受爸妈看到那些谣言，她知道她爸妈把她教育的多好，

　　叶灿摇摇头，使劲吸了吸鼻子：“没什么，我想你们了。”
　　“哎哟——”肖梅雅的声音一下子软了，“是不是节目录得太累了？吃没吃饭？”
　　“吃了。”
　　“吃的什么？”
　　“……盒饭。”
　　“盒饭能有什么营养，”肖梅雅转头喊，“老叶！你闺女说吃盒饭呢！”

　　镜头晃了晃，叶光志的脸挤进来，“闺女！你看看爸今天钓的！”
　　手机一转，画面里出现一条大鲤鱼，躺在红色塑料桶里，嘴巴一张一合，尾巴啪地拍了下水面，叶光志像献宝一样把桶举高，水洒了一地。
　　“多大！八斤七两！比你出生还重两斤呢。”

　　肖梅雅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我看你爸退休之后跟鱼过去吧，好不容易放假，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六点回来，比上班还准时，今天还说跟老张他们打麻将去了，结果呢？我一上车，一股鱼腥味。”
　　叶光志头也不回：“打麻将哪有钓鱼有意思，再说老张那人，摸牌磨叽，一把能打半小时，谁受得了。”
　　“你上礼拜还说老张牌品好。”
　　“那是上礼拜。”

　　叶灿看着屏幕里爸妈一来一回，忍不住笑了，她这一笑，鼻尖还红着，眼泪倒是缩回去了。
　　“爸，”她指着那条鱼，“这个鱼竿不便宜吧？我给你报销。”
　　叶光志眼神飘了飘：“还好，还好。”
　　“还好是多好？”
　　“就……就几百。”
　　肖梅雅在画面外哼了一声：“几百？我昨天收拾你爸冬装，夹克外套里藏着张收据，三千八，三千八的鱼竿！不知道能买多少鱼了。”
　　叶光志脸不红心不跳：“那不一样，菜市场的鱼是饲料喂的，我这个是野生的，野生的懂不懂？地理老师告诉你，鲤鱼在野外环境里，因为水流阻力大，肌肉纤维更紧实——”
　　“少跟我扯地理！”肖梅雅一把夺过手机，脸重新出现在屏幕里，“宝贝你评评理，花三千八买鱼竿，我在副食店卖多少包薯片才能赚三千八？”
　　叶灿笑道：“妈，你就让爸钓吧，他不抽烟不喝酒，就这点爱好。”
　　肖梅雅瞪她：“你就护着你爸。”
　　“我护着你们俩。”叶灿笑道。

　　“宝贝，”肖梅雅接着道，“你那个节目，啥时候播啊？我跟你爸说好了，到时候把店关了，回家看。”
　　“还不一定呢，”叶灿说，“刚刚录完第一次公演。”
　　“那你也别太拼，”肖梅雅凑近屏幕，叶光志在后面喊：“对！注意身体，多喝热水，你们那水质还行。”
　　叶灿眼眶又热了，她使劲眨了两下：“知道了，你们早点睡，爸你明天别去钓鱼了，歇一天。”

　　“明天约了老李，去水库。”叶光志说，“你妈不让我在车里放渔具，我藏后备箱垫子底下，她找不着。”
　　肖梅雅的声音立刻炸开：“叶光志！你藏哪了——”
　　视频在肖梅雅的怒吼和叶光志的狡辩中挂断了，叶灿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出租屋又安静下来，叶灿翻开《鲛人战歌》第一页，这一回，总算读得下去了。

　　史蒂文说试镜地点在城东一个创意园区，旧厂房改的，红砖墙爬满枯藤，门口停着一排车，叶灿到得不算晚，可推开门一看，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个个都是高挑美女，妆容精致，三三两两的站着，其中有几个熟悉的同行，咖位和她差不大，都没咖。

　　叶灿心中暗骂史蒂文，“还说是什么很红的顶流，又骗人，估计还是什么网大电影。”
　　正想着，走廊尽头忽然一阵骚动。
　　人群中传来一连串的窃窃私语，“他要来了。”
　　他是谁？叶灿踮起脚往那头看，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人群像被风吹过的麦浪一样，一层一层往两边倒。
　　有人掏出粉饼，有人补口红，有人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裙子。

　　“来了来了！”
　　“在哪里？”
　　“后面那个！”
　　门被推开，一行人走进来，前面是几个穿黑衣服的工作人员，抱着文件夹、拎着器材箱，面无表情地开路，中间是一个戴棒球帽的矮个男人，手里拿着名单，应该是选角导演，最后面——
　　最后面那个人走进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一秒。
　　很高很瘦，穿着一件白T恤，头发有点长，额前几缕碎发遮着眼睛，但遮不住那张脸。
　　点漆双目，眼尾微挑，下颌线分明，鼻梁高挺，嘴唇抿着，带着一种不太耐烦的神色，对满走廊的目光视若无睹。

　　叶灿认出来了，是天际线乐队主唱陆风，她平时不怎么听歌，歌单里翻来覆去就那几首老调子，可她也知道这个乐队，他们非常非常红。
　　前阵子新专辑发布，巡演票秒售罄，二手平台炒到五位数，还闹上了热搜，而陆风词曲全包，是圈里公认的天才。

　　他走过来，叶灿才发现他比想象中高很多，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声：好标致的五官
　　旁边女孩倒吸一口气，听见另一个压低声音说“真人好帅啊”，这时选角导演大喊“大家按顺序排队，一会儿分组进棚”。
　　所以今天是天际线的MV女主试镜。
　　她忽然想起史蒂文电话里的语气——“很红很红”。
　　他那时候笑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叶灿现在明白了，史蒂文没说谎，陆风当然算得上红得发紫。

　　正想着，脑海里叮的一声，一道冰冷的电子音。
　　【系统提示：第一位男主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