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魏丛良

25、第 25 章 爆发前

　　第二十五章

　　向怀嘉稍稍松一口气，要从延斯身上起来，脚踝却被捉住，他又倒了回去，晕头转向。
　　他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按住肚子，压在了沙发床里。
　　这沙发床真的比不上研究所里给延斯提供的床，箱体内的那张大床，又软又蓬松，被子上还有好闻的淡淡的橘子味。

　　向怀嘉失神时，裤子就被扒了下来。
　　他这条裤子是真不容易，拉拉扯扯了一整晚，裤头都松了。
　　这会儿，被延斯轻而易举扯了，丢在地上。

　　向怀嘉脸都白了，他睁大眼，看着延斯单膝跪在沙发床边，俯身低头。
　　他脑袋里一片空白，这种事其实不是第一次了，可无论发生过多少次，都叫他神魂俱震，都快忘了怎么呼吸。

　　他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推延斯，手指滑过脸颊，像是触碰到一片冰，可延斯的口舌却是滚烫，让他手脚发麻。
　　这房子太小了，客厅和卧室只有一块薄薄的门板相隔着，根本就不隔音。
　　身下的沙发床也只要翻身的力度大了些，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那声音平时不觉得有什么，此刻却让向怀嘉羞耻到脚指头都缩了起来。

　　延斯掌着他的膝盖，掀开眼皮，懒散瞥他，“你饿，我也饿了。”
　　向怀嘉偏过头，用一只手遮着自己的脸，他带着鼻音，有点委屈，“饿也不能吃我啊。”
　　延斯用鼻子拱他，跟狗一模一样。
　　向怀嘉忍不住哭，心脏一抽一抽的，他有一种自己这颗心脏现在就会报废的错觉。恍惚间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了糖霜草莓，被延斯一口一口吃掉。
　　他哆哆嗦嗦地想要合拢腿，小腿一紧。

　　客厅里浸润着一种朦胧的靛蓝的光，延斯抬起脸，他紧绷的，略微凹陷下去的侧颊也罩上了柔光。
　　那层光让他脸上的锐利变钝，那双漆黑的眼里全都是向怀嘉此刻的模样。
　　向怀嘉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
　　再也忍受不住。
　　他咬着嘴唇，再用手死死捂住，喉咙里闷哼，接着他就看到延斯微微偏过头，但还是没有躲开。

　　向怀嘉耳边嗡嗡作响，他的手被延斯拉开，接着湿润的嘴唇压在他的嘴唇上，用力地碾压吸吮，口腔里全部都是自己的味道。
　　向怀嘉呜呜两声，挣扎的时候，手摔在延斯的脸上。
　　延斯一点反应都没有，向怀嘉倒是觉得自己几根手指火辣辣疼。他偏过头，含糊道：“手疼，手疼。”
　　延斯这才停下，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眼跟前，看了会儿，轻轻啄吻向怀嘉泛红的指尖。

　　延斯吃饱后，看着挺好相处的。
　　向怀嘉让他把地上的裤子捡起来，他就赤着脚，走过去弯腰捡起裤子，折返，递给向怀嘉，还特地问了一嘴，“要我给你穿吗？”
　　脾气再好的人，这会儿也有点生气了。向怀嘉板着脸，低着头，不理他，埋头穿裤子。
　　可怜的研究员，腿还使不上力，绷着脸自个努力，眼泪又快憋出来。
　　一转眼，延斯蹲在他腿边，接过拿裤子，特别乖巧懂事道：“我给你穿吧。”

　　向怀嘉脸颊鼓鼓的，白白的脸上交错着好几道泪痕，软乎乎毛茸茸的卷发乱七八糟。他红着眼，瞪着延斯。
　　他其实想让自己看着更凶一些，但他眼睛圆圆，瞪人的时候就跟小比熊瞪圆眼眨巴眨巴一样，长长的睫毛翘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狗杂种又觉得饿了。
　　可他终究是有点人性，知道过犹不及。
　　跪着用纸把向怀嘉擦干净后，给向怀嘉穿好裤子，还捏着裤头那两根绳，认认真真打了个硕大的蝴蝶结。

　　这么一耽搁，出门时蓝暮时刻的那点微光就已经隐没了下去。
　　天又恢复了黑夜，向怀嘉带着延斯往电梯走去。
　　贴满了小广告的电梯里，向怀嘉按下五楼，他抬头对延斯说：“这栋楼里什么都有，五楼有一家米线店特别好吃。”

　　电梯下降几层后停下，梯门一开，涌进来七八个人。
　　向怀嘉被挤着往后踉跄两步，延斯抬手揽住他的肩膀，微微侧过身，直接把人圈进了自己怀里。
　　他身形高大，将向怀嘉和电梯内的其余人都隔绝开。
　　向怀嘉嗅到他身上的气味，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
　　刚出门的时候，向怀嘉拿了一件自己的大外套给延斯。虽然延斯不怕冷，可只穿实验室那身单薄的衬衫黑裤走在外头，实在太过惹眼。

　　他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向怀嘉把脸靠过去，忍不住用鼻尖轻轻蹭了蹭。

　　陡然间，揽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
　　向怀嘉诧异抬眼，看到延斯紧绷的下颌，脖颈青筋绷起。
　　周遭拥挤的人群骤然异动，齐刷刷转头朝向他们。

　　向怀嘉这才看清，那些人的脸盘仿佛被纵向拉长，肤色惨白，皮肤干硬龟裂，缝隙里渗透出青褐色。眼窝塌陷，眼球全黑，口鼻向前拱，上唇开裂，像是一张聚拢的鼠脸。他们下颌似乎快要脱臼一般张大着嘴，里面能看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锋利的像是老鼠一样牙齿。
　　而此刻，这些牙齿，正欲朝他们咬来。

　　“他们都是变异体，被基因感染了。”向怀嘉几乎是脱口而出，他在实验室里见过这类基因感染的变异体，具有攻击性，一般这种变异体在进入研究所后，只要没有任何研究价值，就会直接被销毁。
　　延斯一言不发，他侧身挡在向怀嘉身前，另一只手骤然探出。
　　他的五指扣进那些布满裂纹的鼠脸上，顺势发力，直接将那只变异体掼向电梯轿厢壁。
　　沉闷的撞击声里，那只变异体的鼠脸塌陷下去。
　　这时，身旁另一只咬来。延斯侧身，依旧是护着向怀嘉，抬手攥住对方拱起的吻部，向上狠狠一掰，尖利的鼠齿咔嚓崩裂。
　　变异体发出尖啸，整个轿厢内轰隆作响。

　　向怀嘉心口发闷，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仰起头喘息。
　　昏沉间，只听到了变异体身体碎裂、嘶哑的尖叫声。
　　电梯一层层下落，随之一声“叮”，五楼到了。
　　一直紧扣着向怀嘉肩膀的手松开，向怀嘉一震，睁眼去看。
　　轿厢内壁上全都是血污，地上一块快变异体残害。
　　延斯低着头，扯了一下身上的外套，抿着嘴，不怎么高兴，“衣服脏了。”

　　向怀嘉腿软了，晃了两下。
　　延斯把全都是血的外套脱了，揽住向怀嘉，把他抱起来，直接抱着走出电梯。

　　向怀嘉的心跳得很快很快，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干涩，“这是怎么回事？”
　　“做试验的反倒来问我这个被实验的吗？”延斯脚步没停，看着前方，语气很松散，
　　向怀嘉愣怔，他脸色发白，嘴唇有些紫，一看就是心脏很不好的样子。
　　延斯垂睫瞥了瞥他的嘴唇，话慢了半拍，“向怀嘉，别去想这些。”
　　“那都是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后果，是他们需要承担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