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魏丛良

23、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沙发往外拖开，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边桌上的台灯晃了晃，灯光闪烁了两下。
　　小沙发被完全拉开，向怀嘉从电视机柜子下面拿出被单和被子。
　　那床单被还是很久以前的，柜子里放了干燥剂，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就是看着很旧，摊在灰白色的沙发床上，颜色沉沉闷闷。
　　向怀嘉还记得在研究所内，延斯睡的那张床，床上的被单崭新干净，还有香喷喷的橘子味。

　　“这是小时候就用的床被，洗了后一直放着。”那被子洗完了后就叠放着，上面有一道道折痕，怎么捋都捋不平。
　　向怀嘉用手去压，把头低着，声音从下面闷闷传来，“但都是干净的。”

　　延斯攥住他的手腕，从身后将他往后一带，自己半仰躺在沙发床上，双脚撑着地面。
　　他没有松手，轻轻一扯，向怀嘉便摔进他怀里。
　　延斯眯起眼，懒洋洋道：“都是你的味道。”
　　向怀嘉趴在他怀里，听到他的话，探起头，下巴磕在延斯心口，脑袋歪着，下巴尖有点戳人。
　　延斯忍着被他下巴抵着胸口带来的痒意，问他，“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向怀嘉嘴巴开开合合，“我觉得像在做梦一样。”他忍不住抬起手，右手食指和拇指小心翼翼捏住延斯的耳垂，指腹摩挲。
　　“我真的把你偷了出来。”向怀嘉声音发颤。
　　在向怀嘉循规蹈矩的生活中，从研究所里把一个实验体偷出来，带回自己家里，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这是他做过最疯狂无秩序的事情。
　　还剩一个月不到，向怀嘉计算着时间，默默思考着这段时间该怎么过。
　　可他真的累了，脑袋搁在延斯胸口，眼皮越来越沉，慢慢耷拉下来，就这么安安静静蜷着睡着了。

　　向怀嘉做了个梦，在梦里，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裹着糖霜的草莓。
　　他和十几个相同的糖霜草莓被放在盘子里，那些草莓竟然都能说话，他们相互介绍名字，彼此的味道。轮到他时，他茫然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接着，就有草莓被一只宽大骨节分明的人类的手给一把捉了起来。
　　那个被抓起来的糖霜草莓发出呜咽尖叫。向怀嘉抬头，看到了延斯的脸，他正一口一口，慢慢吃掉了那颗草莓。
　　向怀嘉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他自己就被捏住。

　　我要被吃掉了。
　　我也要被吃掉了。
　　延斯会吃了吗我？

　　向怀嘉打了个哆嗦，睁开眼，眼前一片阴影。他喘不过气，缓了很久，意识到自己正被延斯压在身下。
　　延斯注意到他醒了，咬着他脖子的力度放轻，可又不甘心，在他脆弱的喉咙上重重地吸吮了一下。
　　向怀嘉想到自己刚才做的那个奇怪的梦，此刻现实好像和梦境重合。延斯真的在咬他舔他，他害怕起来，挣扎着想要从延斯身下逃开，却被延斯按着肚子。
　　沙发床“咯吱”响着，向怀嘉忍不住吸了吸肚子，扁扁的肚子上都没什么肉，可因为不锻炼的缘故，还是软绵绵的。

　　衣服早就在挣扎的时候散开大半，他皮肤很白，微弱的光线里，那瓷白的肌理下，纤细的青色血管像是蛛网一样张开，里面流动着血液。
　　延斯盯着，宛如被蛊惑的信徒，一寸寸低头，张开嘴，牙齿抵上去。
　　他用嘴唇描摹血管的纹路，用鼻尖探嗅皮肤的香味。
　　这个时候的向怀嘉是什么味道，他在慌张，他在茫然，他在兴奋，他在期待。
　　甜的辣的酸的，唯独没有害怕。
　　他不害怕我。

　　延斯的食欲更加旺盛，不是情欲，只是食欲，对于食物的渴望，只有这种渴望。
　　把他吃了，吃了他，你欲望都能够得到满足，你所有卑劣的欲望都能够得到满足。
　　吃了，他把它吃了，现在就吃了他。
　　一个声音在他的身体里叫嚣着，驱使着他做出更加恶劣的事情，而延斯却不想这么做。
　　他在问自己，如果现在把它吃了，把向怀嘉吃了，那向怀嘉这个人是不是就这样没有了。

　　他不能这么做。
　　一个脆弱的人类是很容易死掉，所以他的吻需要慢一点，咬下去下去的力度必须要再轻一点，掐着脖子的力量也要放下。
　　他要对他小心翼翼，他要对他爱护有加，他要让他像温室里的花朵，只能被他在乎被他占有被他亲吻。

　　我是爱他的吗？绝对不是。
　　延斯想，向怀嘉对他来说，只因为他应该是属于他的，不是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他。

　　向怀嘉被他压着肚子，那里酸酸胀胀的。
　　有些急了，向怀嘉眼眶一圈都红了。
　　被延斯又吮又舔的嘴唇湿漉漉，唇瓣张开着露出里面细细白白的牙齿和粉嫩的舌尖。
　　向怀嘉的声音带着点有气无力，断续着，轻声求饶：“我想去上厕所。”
　　延斯没松手，听到他的话，还故意在他软绵绵的肚子上压了压，跟大狮子拍小鸡仔似的。
　　立刻得来了向怀嘉一串的求饶，“别压了，再压我就忍不住了。”
　　延斯歪脑袋，跟不通人性的狗杂种似的，问：“忍不住什么？”

　　向怀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好像变了个人，不，这变异体本来就不是人了。他性情莫辨，高低起伏，说风就是雨，说翻脸就翻脸。
　　向怀嘉心里闷闷想着，肚子又被压了两下，好像真的要立刻去厕所的感觉。
　　向怀嘉脸通红，事实上他个身子都红了，往衣服里看，就能看到他像只煮熟的虾一样蜷缩。
　　他呜呜两声，眼泪不争气留下来，有点委屈，有点憋闷，可可怜怜吐出一个字。
　　延斯哼笑，他抑制下去的食欲，好像变成了更恶劣的情绪，他把这些情绪变成了恶意玩弄，施加在向怀嘉身上。
　　他还是没松开手，而是靠近，目光落在向怀嘉摊开的白肚皮上，吹了一口气，问：“肚子那么瘪，你骗我。”

　　向怀嘉泪眼朦胧，恍恍惚惚感觉自己看到了个长着两个触角的恶魔。
　　他哭哭啼啼问：“你想怎么看啊？”
　　延斯说：“脱了裤子，看看小怀嘉。”
　　向怀嘉立刻捂住，几根原本白白细细的手指都变粉了，僵硬地蜷曲紧绷。

　　延斯拨开他的手，感觉到他全身都在抖，愣了愣，掀开眼角去看他，看见向怀嘉含泪鼻涕糊了一脸。
　　瞧着是真惹过头了，延斯顿觉索然无味，松了手，摆了摆手。

　　向怀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从延斯身下逃开，抓着衣角，鞋都不穿，赤着脚往厕所去。
　　卫生间很小，开了灯，灯光微弱，还一闪一闪。
　　向怀嘉带上门，长长吁出一口气。他脱下裤子，淅淅沥沥的水声响完，刚提好裤子，门口忽然传来响动。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乎乎高大的影子就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