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即安》爆辣肥肠

44、第 44 章 林时抱

　　林时抱着一包绒花簪饰回到落脚的客栈，推开厢房屋门，却见林君已经先一步归来。少年伏在案前，手里握着毛笔，正在书写文书。见姐姐进门，他连忙放下笔，说起今日去往沈太师府邸的经过。
　　“我万万没有料到，崔公子的业师，竟然就是沈衡山沈阁老。阁老如今致仕在家，门下弟子尽是士林之中响当当的人物。我拜见他老人家，他开口便叫我唤他老师。我一时怔在原地，亏得李跃在一旁暗中提醒，我才慌忙上前行完整的拜师大礼。”
　　说起沈阁老，林君眼中满是敬重。一番交谈过后，他才清清楚楚意识到，自己眼下的学识，尚有极大的精进空间。
　　“我想明日便去往彝山书院报到，尽早入馆读书。”
　　“好，明日我陪你一道过去。”林时应下。
　　沈府乃是官宦高门，女眷登门需要提前安排内宅之人接待，故而今日她才没有随同前往。她心中也好奇，传闻之中声名赫赫的彝山书院，究竟是何等风貌，便打算亲自过去看上一看。
　　第二日，姐弟二人一同奔赴书院。整座书院处处浸染书卷气息，往来学子皆身着统一青布学子衫。门房核验过崔琰写就的荐信，便引着二人向内堂会客厅堂走去。
　　院中安静肃穆，往来之人也都放轻脚步，只余下细碎脚步声，几乎听不见喧哗说笑。会客厅堂之内，见到书院主事许涧。此人三十余岁年纪，身着青丹雘色交领长袍，目光落在林君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学生林君，见过许夫子。这位是家姐林时。”林君依礼行礼，又把身旁姐姐引荐给对方。
　　许涧早前便收到崔琰寄来的书信，知晓他举荐一名后生前来求学。崔琰为人素来谨慎，这些年无数人托他求取荐信，一概被他回绝，如今竟破例为人作保，不由得让许涧心中生出几分好奇。
　　“你与行之（崔琰表字），是如何相识？”
　　“崔公子家与我家乃是邻里，因此有幸结识。”林君立刻反应过来，行之便为崔琰的表字。
　　许涧心中暗自揣测，应当不止普通邻里之交，只是当面看不出端倪，便不再追问。嘱咐林君收拾行李，次日便可正式入书院住读。诸事交代完毕，便遣二人先行离去。
　　自书院出来，林时带着林君，去往另一家规模稍逊金满楼，但是布置雅致考究的首饰铺子——清玉阁。
　　铺内矮柜镶着暗纹边框，柜中铺就大红绒布，摆放各式头面首饰。店内伙计都穿着统一制式的衣袍，一见客人登门，便连忙上前迎候。
　　林时照旧开口，求见铺中管事。这一回管事并不在后院，就在大堂处置杂务。
　　“客人寻在下，不知有何见教？”一名身着竹青色长袍的青年男子走上前来，正是章管事。
　　“可否寻一处僻静厢房说话？”
　　章管事便引着姐弟二人登上二楼雅间。
　　林时打开随身包袱，取出数支绒花发簪摆放桌面。
　　“这些皆是我亲手制做的绒花，想问问贵店可否代为售卖。”
　　章管事双手接过，反复端详纹样、蚕丝用料，半晌才缓缓放下。
　　“样式新奇，蚕丝用料亦是上等。铺子可以售卖，只是本店惯例，大多直接买断货品。不知姑娘心中，想如何合作？”
　　“我在江宁本地首饰铺，采用寄卖之法，货品归我所有，每卖出一支，店铺抽取佣金。不知贵店可否照此办理？”林时不愿低价把簪子一次性买断，生怕铺子转手哄抬售价，扰乱自己定下的价位。
　　章管事听完，低头沉吟许久，忽而莞尔一笑。
　　“可以依姑娘所言。只是本店要抽取两成佣金，货品定价，铺子也要有商议的权利。”
　　“这个条件我应允。我初到汴梁，对市面行情拿捏不准。我的绒花分两档，上等蚕丝分繁复、简约两类，可卖给不同身份客人，销路也能更广。”
　　二人细细磋商定价：上等蚕丝繁复款五贯一支，简约款三贯一支；次等蚕丝只做简单样式，定价一贯一支。
　　商议妥当，便拟定契约文券。林时又追问一句：“这份契书，是与管事个人订立，还是与清玉阁铺子？”
　　“自然是与清玉阁立约。我们掌柜常年在外游历，铺中寻常买卖尽数交由我处置，唯有重大事务才需他亲自过目。”章管事答道。
　　林时心中感慨，能如此放权，可见章管事能力深得掌柜信赖。
　　“我身在江宁，不能常常前来汴梁。往后对账结算，便交由我弟弟林君代为经手，货款也交付于他。”林时把林君在书院的住址写在契书落款处。
　　绒花寄卖一事终于落定，林时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可等姐弟二人回到客栈，却看见姚明珠已经在大堂等候多时。
　　“方才出去接洽首饰寄卖的事宜，劳烦姑娘久等。”林时带着几分歉意开口。
　　姚明珠全然不放在心上，一听说绒花要在清玉阁上架，不由得有些诧异。
　　“我还以为你会选金满楼。金满楼的金掌柜为人素来高傲，反倒清玉阁做事通达。他们家唐掌柜常年云游四方，极少现身汴梁，外人大多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明日便要正式开售。”
　　“那我必定登门。昨日你赠予我的小挂饰，我几位表姐见了都满心艳羡，明日我便约上她们一同过来挑选。”
　　林时许诺，等自己返回江宁，便再寄送几枚私作小挂饰过来，这些并不对外售卖，只送给相熟友人。
　　姚明珠听闻林时后天就要启程回江宁，便记起姑母姚令仪，想着托林时捎带物件给表哥崔琰，便匆匆回府禀报姑母。
　　“姑母，我的一位友人自江宁来汴梁，我想问问您，可有物件要捎给表哥？”
　　“江宁来的？我与她素不相识，女子代为捎送私物，于礼不合，便不必了。”姚令仪本不想托外人传递东西，可听闻是江宁来的姑娘，心中一动。
　　“她与表哥相识，两家还是对门邻里。”
　　“不知姑娘姓氏？”姚令仪连忙追问。
　　“姓林，单名一个时。先前我去江宁，与她相交。她一手开起食铺，还善做绒花，我头上这支，便是她亲手所制。”姚明珠指了指头上的发簪。
　　姚令仪万万没有想到，儿子书信之中屡屡提起的女子，竟然已经身在汴梁。她按捺住想要亲自登门相见的念头，怕贸然相见，会吓到对方。仔细备下一大堆汴梁本地珍稀特产，交由侄女转交林时。
　　林时收到礼盒，起初还以为是托她带给崔琰。姚明珠却讲明，这是姑母专门送给她本人。林时心中满是疑惑，便取出一枚松鼠绒花挂饰，请姚明珠代为回赠姚令仪。
　　姚明珠见到那枚活灵活现的松鼠挂饰，爱不释手：“姑母，这挂饰这般精巧，您平日也少佩戴这类小玩意儿，不如就赠予我把玩。”
　　姚令仪拿在手中细细观赏，实在喜爱：“做工着实精妙，那便给你。往后若是喜欢，我再托人向林姑娘求取。”
　　林时在汴梁只能耽搁三日，朝阳酒楼诸多事务还悬在心上，不敢久留。临出发之前，清玉阁的章管事匆匆寻到客栈。
　　“林姑娘，这批绒花方才上架，便全数售卖一空。听闻是世家小娘子见过你送出去的样式，纷纷慕名前来，半日便抢购殆尽，午后还有不少丫鬟仆役前来问询补货，盼姑娘尽快补货送来。”章管事也未曾料到，这批绢丝绒花会这般火爆。
　　“我即刻启程返回江宁。一到家，便安排人走汴河水路运送货品过来，水路三日便可抵达汴梁。”
　　动身来汴梁之前，林时便已经提前和郑春兰母女交代，让她们加紧赶制绒花，只等自己回去便可发货。
　　另一边，姚明珠约好表姐，待到赶去清玉阁，才发现簪饰已经售罄，扑了一场空，心中好生懊恼。
　　金满楼的金掌柜听闻消息，更是怒火中烧。当初被自己拒之门外的绒花，如今在对手铺子里卖得如火如荼。他当即把王管事唤来，厉声斥责一番。
　　王管事心中满腹委屈，却不敢当面顶撞，只能暗自腹诽自家掌柜眼界狭隘，错失一桩大好买卖。金满楼与清玉阁素来同业竞争，只是这份较劲，向来只有金掌柜单方面耿耿于怀。
　　归程一路顺水，比来时快上不少。林时一踏回江宁，便直奔郑春兰的小院，把打包妥当的绒花交由专门走汴河漕运的货行发出，三日便能送抵汴梁。
　　处理完寄货诸事，她才赶回朝阳酒楼。铺子里伙计见到掌柜归来，个个面露喜色。她不在的这些时日，全靠着她提前预制分装好的复合调味料包，陈婉照着步骤烹制，口味才没有走样，留住一众老食客。若是口味稍有偏差，很容易流失大批熟客。
　　看见林时平安归来，最高兴的莫过于陈婉和学徒王秀。掌勺的主心骨终于回来了。
　　这一趟汴京之行，也给了林时新的启发。若是可以标准化预制各类调味料包，往后便有机会开设更多连锁分铺。不必每一间铺子都要自己亲自驻守，只需要定期运送秘制调味包，交由本地伙计按照流程烹制，便能把控菜品味道。一条新的经商路子，在她心中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