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年》AskOsk

33、弟弟 李显抬

　　李显抬头眼睛直视那灯亮，没有飞蛾在下面集聚，灯在暗夜中才显得宛如白昼，他低低的笑：“利息还不完了怎么办。”

　　“慢慢还，可以还一辈子，我会一直等。”

　　他们这样抱着好久好久，夜晚让人拥有安全感，怀抱也是同样。

　　休假的日子李显会在厨房呆着，李衿一嘴巴很挑，他会尽量做她喜欢吃的菜。

　　睡醒时外面早已下起连绵细雨，天暗沉的颜色被笼罩住，窗户玻璃挂着水珠往下滑，那强烈的湿冷在窗户打开的一瞬间扑到人脸上，一瞬的窒息感。

　　李衿一还没睡醒电视机是打开的状态，李显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机里播放的动画片，可能是李衿一看完忘关掉了电视机播了一夜。

　　他瞄见桌子上的半包烟和一支新的打火机，李晚合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吸烟，那东西会解决人的一半烦恼，不过不会吸得太过。

　　那盒烟中有根烟露出一截在外面和那时第一次见石伽言时的烟长得没差别，他抽出一根从里到外从头到脚的看，心里生出莫名的想法，他不受控制地拿起打火机走进浴室，门被他反锁。

　　李显蹲在垃圾桶前，打火机打了很多次才打出火，烟点燃，火星子在烟头烧着，冒出的烟味在空中飘着呛得厉害，火星明明灭灭，李显吞吐着烟，烟呼出的气断断续续，没经验的他被呛得咳嗽不停，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烟，真不好抽。

　　门外响起敲门声，李显身体猛地一抖，急忙将手中的烟赤手捏灭，没顾及烫出的痛，就把灭掉的烟扔进垃圾桶里。

　　“哥哥，你没事吧！”那敲门的手还没停。

　　李显起身说没事，打开窗户通风，没多少烟味，就怕李衿一鼻子太灵闻出来。

　　味散的差不多李显才将门打开，低头看李衿一圆溜溜的眼睛，弯腰伸手将她抱起，她毛茸茸的脑袋靠在李显怀里，没几秒，李衿一的鼻子就闻上了李显的脖子，一深一浅的闻，“哥哥，你身上有股妈妈的味道。”

　　“那是什么味道？”

　　“臭，很臭的味道，当时妈妈要抱我，我都没让她抱。”

　　李显把她抱回沙发上，李衿一盯上电视机也就不觉得臭了，乖乖的在他怀里躺着。动画片很无趣，一件事重复去做但李衿一总看不厌。

　　看时间流逝下午两三点时，李显低头看了眼李衿一摇了下她，“饿了么？”

　　“不饿，我想吃小熊形状的饼干。”

　　“哪有卖的。”

　　“楼下附近的商店，我看过一模一样的。”

　　“外面在下雨。”

　　“哥哥，我想穿雨衣下去，不想打伞。”

　　李显将电视机关机，抱她去鞋柜附近，从最底层取出件小猪雨衣，通体淡粉色雨衣的帽子有小猪的耳朵和鼻子，李衿一穿上把双马尾从后面拨到前面来。

　　李显带她出去先剪了刘海，李衿一坐在理发店里板着个脸很不开心，好在理发师会夸人李衿一也好哄，眼前的头发短了也不扎眼睛，李显把她的齐刘海整了两下。

　　卖小熊饼干的店没开门，下雨天小镇的一切都放缓了，李衿一在前面跑着有时会蹲下来在路边徒手抓蜗牛，看它壳上的旋涡，他们开始找下一个卖小熊饼干的店。

　　一包小熊饼干五毛，不知买了多少包，在路上的时候李衿一就贪嘴的吃了两包，李显将手揣进口袋里，摸到了颗表面凹凸的硬东西，是牙齿。

　　小猪的耳朵在雨天耷拉下来，尾巴却高傲的立着。

　　他们没有回小区而是左拐走进了一个巷子，在一个店铺前停下，店门窄小是专门定制饰品的店，李晚合来过几回定了几条项链，里面乱七八糟的，墙上挂着很多设计图，灯光暗淡压抑。

　　老板坐在制作台上在台灯的光下，为一条细银项链镶嵌着钻石，李衿一在门口站着握着门边不敢进来。

　　老板手上动作不停，注意到身旁的李显，低头问：“来干什么。”

　　“定制个项链。”

　　老板伸出手，什么话也没说，李显不理解那伸手动作的含义，不禁问道：“这是？”

　　“草图和饰品。”

　　“我没有草图。”

　　“没有？”

　　“随便帮我做一条就行，”李显将石伽言的牙齿递到那老板手上。

　　老板看见牙齿见怪不怪的样子，“随便？你确定，做出来你不一定喜欢。”

　　“喜不喜欢无所谓，只要牙齿在项链上就行。”

　　老板看了眼牙齿，一颗牙齿很健康的牙齿，他问：“这谁的。”

　　李显并没有回答或者说是在逃避回答。

　　“朋友？亲人？还是爱人？”不回答只能一个一个的猜。

　　“要那么准么？”

　　“问准确点才知道什么款式适合。”

　　“不是亲人，是……，”他无法回答，这段关系实在太难言了，说是爱人没有那层身份，说是朋友又做了些不该做的，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爱人，犹豫什么？”老板吐了口气淡淡的笑，“夹在朋友和爱人之间的关系才最说不出口。”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没开口认真的看着那颗牙。

　　回小区的路上不少人路过都会来摸下李衿一的脸蛋，说剪完头发后整个人都水灵了不少，李衿一呆呆的看着他们嘴里嚼着饼干，听到他们夸自己就点点头。

　　左拐的路口，男孩的哭声让李衿一停下了嘴中的动作，她将饼干塞进雨衣里，正义感让她快步走过去，李显在她后面跟着，他觉得现在的李衿一像女侠。

　　“哥……哥哥……唔，你等等我，哥哥。”

　　李显在路口处看见那小男孩追着的哥哥竟然是石伽言，他还在叫哥哥，脚上穿着大小不一的拖鞋，走起路来一扭一拐地。

　　李显看见石伽言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停了下来，两个人隔了有七八步，石伽言怔住了，李显看见他不自然的摩挲着衣服。

　　“石伽言？”

　　“伽言哥哥，”李衿一迈着急促的步伐跑过去，却又在中途停下。李显看过去那男孩抱着石伽言的小腿，不过四五岁的孩子，哭的稀里哗啦，两个人在细雨中没有任何遮挡的淋着，湿衣紧贴肌肤让李显看清了他近日瘦削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