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年》AskOsk

30、相顾无言 校庆，

　　校庆，在1948年11月8日学校建成，如今已有60周年，每年这时学校都会组织公益铲广告活动，只有普通班参加这事儿不占用周内时间几乎没几人愿意。

　　每组派个人上去抽签分配地点，石伽言被推了上去，他将手塞进纸质盒中，进盒子的洞做的太小，是硬塞进去的，他手胡乱摸了张取出来。

　　手拔出来的时候，他看了眼手腕处被勒出的红痕以及泛红的手背，随意的甩了几下。

　　纸条打开抽到的是区亭监管院附近的文化墙，那儿广告贴的到处都是，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只有李显心里不自觉惊了一下，他缓慢地看向朱正阳的脸，那张脸平淡如常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趁课余时间石伽言出来买了两根肉肠，在学校这肉肠都算得上是硬菜。

　　肉肠在李显口中绽出浓重的孜然味呛的人咳红了眼，石伽言拍李显的背帮他顺下去，过了好久才见效。

　　学校的生活平淡无味，就连猫都懒散惯了。

　　多云天的太阳尽量挤进云层中去，文化墙这条街是居民街住的大部分是年迈的老人，五点的天还没亮透，广场上就响着广场舞的音乐，还有穿素衣打太极的。

　　李显本以为自己和石伽言来的够早，没想到朱正阳来的更早，在文化墙旁的石桌上趴着睡觉，身旁塑料袋里装的早餐凉掉了，袋子上还覆着发出热气时形成的水珠。

　　石桌石凳又冷又硬，李显不敢想朱正阳是有多困才能在这环境下睡过去 。

　　五点过了会儿太阳才往上升起来，分不清是晨光还是夕阳，李显摇了几下朱正阳的肩，看他模糊的睁眼皱眉眯眼，看了他们好久才认出他们清醒过来。

　　“你们来多久了？”

　　“没多久，”李显指着他放在桌子上的早餐，“快吃点垫肚子。”

　　“哦好，”朱正阳拿起冷掉的包子吃，里面的馅儿算是温热。

　　石伽言不知从哪提来了水桶，说用水把广告泡软好撕，梁心姗姗来迟手里提了大堆零食。

　　几个人在文化墙上泼了点水，手掌用力的拍了拍墙上的广告纸等泡软，路过的大爷大妈嘴里说着又来了。

　　“吃完真的能变成童颜么？”梁心指着张广告，上面的标题是‘美容养颜，吃完秒变童颜’。

　　“假的，”石伽言顺手将那张广告撕了下来，胶粘在手上跟糖浆似的。

　　梁心跟做贼一样悄悄在几人耳旁说：“哎我路过这儿打听到附近有个监管院什么的。”

　　“真的？”

　　石伽言刚说出话的下一秒李显就紧急说了句：“我记得没有。”

　　“不管真不真的，不过……， ”梁心把脸凑到朱正阳面前，“朱正阳，你今兴致不高啊！”

　　看梁心贱兮兮的模样往常早就被朱正阳痛骂一顿，而现在朱正阳也只是把他脸推开说：“别逼你爹抽你。”

　　“没睡好，黑眼圈很重，”石伽言顺口说了句，开始动手撕文化墙上的广告，泡软了是好撕但胶总黏在人手上一层又一层，最后像膜一样被一整块撕下来会有些痛。

　　“失眠了，”朱正阳打了个哈欠伸了下懒腰，拍了几下文化墙的广告，刚洒上的水被他一下拍开。

　　手指扣的生痛，指缝里沾满了干胶，一上午整张文化墙还剩下一半多，指尖已经红肿了。中午吃饭用筷子挑面的力气都没有，李显吃的葱油面还是石伽言帮他绊好的。

　　“衿一呢？”

　　“在我妈那。”

　　李显抬头，石桌旁种着棵百年槐树枝叶繁密，夏天会是个乘凉的好地方，他吃了口炸干的葱叶，干瘪的葱叶是发苦的味道，他的舌头在嘴里不受控制的想要将那味道推出去，却弄得满嘴都是那味道。

　　在味蕾的刺激中，他认为自己恍惚了，竟在这地方看见了朱玉，离自己不到十米的距离，朱玉提着铁饭盒，李显余光看见朱正阳往那边瞥了一眼，朱玉转进了小巷，那是监管院的方向。

　　“休息会儿再干吧！”

　　石伽言的提议无人抗议，李显看朱正阳有些慌张的神色，不想见人从而极力隐藏自己。

　　李显趴在石桌上摸着上面的纹路一双有力的手压住了他的手指，李显头歪了一下看石伽言脸上毫不掩饰的笑。

　　李显也只是弯了下嘴角，他戳了戳石伽言的指甲。

　　石伽言的突然靠近，李显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他说：“李显你……真可爱。”

　　“有病，男生不能说可爱。”

　　“那说什么？”石伽言坏笑道：“说你真迷人啊。”

　　“那也不行。”

　　没自制力的他们在太阳快落阳时才惊觉，自己还有大半面墙没弄完，也只能以凑合交差事的心态在墙上抠了两下，剩下几张顽固的扣不下来，就在领导检查时说是新弄上来的。

　　每家每户都在快落阳市升起烟火，很香的炒菜味。

　　看着惨不忍睹的墙面，他们啃了口鸡腿是附近的新店，但也不能说新，已经开了几年他们之前还没发现过。很酥脆的口感里面的鸡肉有些干柴。

　　狗的叫声越来越近，一群疯狗狂叫而过，只有一只狗因炸鸡的香而停留，它呲了下牙往石桌那走。

　　“给你！不要过来，”朱正阳怕狗差点就跳上桌子，他随手抓了个鸡块就甩了出去，狗也跟着鸡块去了。

　　“别怕呀，”梁心顺了几下朱正阳炸开的毛。

　　“谁怕。”

　　“但我不知道，谁怕谁腿抖。”

　　朱玉，李显再次看见了她，她依旧提着铁饭盒，李显知道朱正阳同样也看见了，这次朱正阳没有躲开而是轻声叫她：“姐，”仿佛用去了极大勇气。

　　朱玉的脊背僵直，没反应，提着饭盒的手却松了松更加沉重。

　　“你干什么去了 ，”朱正阳问她。

　　看朱正阳这反应，李显总觉得他是知道的。

　　“买菜去了，”她一只手拿着饭盒另一只手空空如也，那句话也说的虚，无法落地。

　　“菜呢？”

　　看朱玉手忙脚乱的样子，李显总想说出来些东西，但不能。

　　“还没买。”

　　这场面极其安静，他们对话中透露出一种怪异，都相顾无言的闭嘴。

　　朱正阳没再多说什么，李显看他抽搐的嘴角。朱正阳和李显他们说了再见就拉着朱玉回家，朱正阳的最后一句话是模糊不清的，他说：“你为什么总是骗我？”

　　他好像是全知道的。

　　李显喝完了最后一口气泡水，没有气泡的气泡水和普通糖水没什么区别，他想回家了，那石桌上最后只剩下梁心一人和还未吃完的炸鸡。

　　凉了的油炸物品吃了会闹肚子，他咬了口皮剩下的全扔了。

　　梁心手机开了免提，满眼绿色的屏幕上是无数个妈妈在外养的情人发来的问候短信，他们想往上爬的野心渗透在每个言语中。

　　夜晚的缺月，李显和石伽言走回小区，一栋栋楼灯火通明伴随着小孩的哭泣和远方汽车启动的声音。

　　空气是让人变乏倦的发酵剂。

　　车棚又堆满了车，连同楼下都是倒了一地的自行车，他们大步跨过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