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年》AskOsk

26、吃…醋 考试当

　　考试当天，李显在南楼五教室外面看书复习，窗户上蒙了一层灰，白衣服稍微蹭两下就脏了，李显觉得接吻真的会上瘾，这很奇怪他想起那天在教室看到的一对男生。

　　这里的天气变化无常，运动会那几天还开空调什么的，到了现在却又穿上了长袖，阴天，云的颜色偏灰，落叶多了在地上落着，路过时李显还踩上了几脚，脚底是清脆的碎裂声。

　　连着考了三科，李显出教室后扶着闷胀的脑袋，收拾完东西就随着人流往楼下走，在大厅往外走，他看见坐在台阶上的人，仅凭背景他就认了出来是石伽言。

　　李显看见他弯曲手臂摆动着，用树枝在地上乱画，走过去用书轻敲了下他的头，“你怎么在这儿？”

　　石伽言仰头，看李显反过来的脸，他扔下手中的树枝，“等你。”

　　看他听见这句话时，怔住的脸和微妙的表情，以及有些不自然的回话。

　　“去吃食堂吧，今天有鸡块肉。”

　　“嗯，走吧，”李显脸上僵硬的表情，终于松了下来。

　　风往人脖子里灌，与肌肤相贴，琐碎的几声鸟叫，风又将李显头发吹乱，发丝刮过眼睛时，痒意不停。

　　石伽言说自己这次考试没睡觉，有在认真写，李显夸了他，但他似乎还不满意。

　　学校通知从今日起，就开始实行晚自习，听到这消息时朱正阳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样，劈的外焦里嫩。

　　石伽言在旁边安慰他，反正上不上也是那回事儿，不管回不回家，不都是拿着漫画书消遣的，说完石伽言就问李显自己说的对不对，李显拿着书不正眼瞧他，还是连连点头。

　　梁心提着刚涮好的拖把，从外面回来一瞬间就被朱正阳抓住，差点左脚绊右脚，他被朱正阳紧紧的抓住胸口的那块肉，疼得龇牙咧嘴。

　　朱正阳振振有词的说：“学校能不能摸良心说，上晚自习是为了我们好，而不是为了自己的钱包好。”

　　梁心甩开朱正阳的手，“摸你自己的去。”

　　“还是要摸梁心本心才好。”

　　下午最后一节化学下了后大家并不是一窝蜂的冲回家，而是抬起沉重的脚步往学校食堂走。

　　食堂的泔水桶散发着剩饭馊了的味道，酸臭的带点腐烂的味道，桶上贴着爱惜粮食。

　　“带走的是筷子，丢失的是人品。”石伽言照着门口贴的纸条念。

　　学校这几天，天天被人偷筷子，上头拨下来的款都不够买筷子用。

　　晚饭喝的黑米稀饭，很苦的味道，李显说是碱放多了，还是忍着将那碗喝完了，碗底的碎渣有的很硬有的软到发烂。

　　时间很紧，晚饭吃完出来就发现很多学生已经往教学楼那走了，当坐在教室里时，身体是恍惚的似乎还是不敢相信现在这个时间点，竟然在学校待着。

　　最近临近傍晚时飞虫变得多起来，中性油笔开始涂抹作业本时，就会有很多虫子从窗外飞进来，粘在作业本上，细小的身躯透明的翅膀，翅膀上有着黄褐色的条纹。

　　王建华在讲台上批改作业，每批改一个就会重重的拍一下，在把那人叫上去骂一顿才放过。

　　晚自习细碎的吵闹声，灯照的人眼睛模糊一片，石伽言带着耳塞手上翻着漫画。

　　两节自习中间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李显在座位上坐着看旁边的人打闹放空大脑。

　　门口有人叫他，朱正阳把发呆的他叫了起来，他一脸懵的往门口走，石伽言看着，就那么一瞬他又看见了上次送李显水的女生。

　　将漫画书合住，皱眉有些不爽，他努力捻着指腹想将不爽的情绪压下。

　　“那个，你好啊！”那女生羞怯怯的不敢直视，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你有什么事么？”李显低头看着那女生，看着她因紧张而捏紧裙摆的手。

　　“学长，我想加你联系方式好么？”那女生终于肯抬头看李显，眼神还是在闪躲，这个请求在她心里已经是天大的勇气。

　　“啊！”

　　李显不解，不过并没有不情愿的意思，而是觉得怪，眼前的这女生是不是喜欢自己，可他有什么好喜欢的地方。

　　“不方便也没关系，”女生立马为自己找台阶下，身体看起来更加紧绷，她并不张扬也不明媚，却给人种不忍拒绝的感受。

　　“没有那个意思，”李显继续说：“我的号码太长了你有纸么？我给你写。”

　　“啊嗷嗷，我给你拿，”女生从兜里掏出张便利贴和笔，爱心形状的，李显挑了张黄色的，写好后就撕了下来递给那女生。

　　“谢谢啦！学长，”女生终于笑了，看着纸条上的字很努力的想记住，她冲着李显笑的时候会时不时露出虎牙，和石伽言地虎牙重合，李显想起了石伽言那张脸。

　　他好像生病了。

　　会将别人认成石伽言的怪病。

　　那女生走了，走之前给李显打了声招呼，李显站在门口直愣愣的想自己要不要去看医生。

　　朱正阳撞了下李显的肩膀，嬉皮笑脸的，“人气还挺高！”

　　轻轻地撞一下他而已，但他的心脏就像是从身体跳到喉咙。

　　“没有，”轻飘飘的一句。

　　他机械般的走到座位上，坐下，这些动作并不连通，石伽言的指甲一直在扣着桌子，桌子被抠出一条细长的痕。

　　“门口的女生找你干什么。”

　　“交朋友。”

　　“嗯？”石伽言继续抠着桌子，认真看着自己扣出来的痕迹，“很纯粹的交朋友么？”

　　听起来气的不轻，李显听不出来。

　　“应该是吧。”

　　“李显，不管怎么样？不管是谁和你交朋友，你都要知道你最好的朋友只能是我，知道吗？” 说完石伽言还笑着触摸李显的耳朵，看他闪躲不急的样子。

　　李显嘴巴跟不上脑子，“知道了。”

　　“只有我能亲你，”石伽言及其小声的说，几乎是气语不凑近听根本听不见。

　　“知道了，”李显又说了一遍。

　　石伽言听着不知道李显是在回复上一个问题还是上上个问题，抠桌子的手缩了回来，他看着被磨破的皮流出来的血丝。

　　“如果她给你表白你会怎么做？同意她当她的男朋友？”

　　“应该不会，”李显摇头。

　　“为什么？”

　　李显用着极大的勇气和不敢被戳穿的神色，说：“我不喜欢恋爱。”

　　闷在衣柜里多年的尘土味，他在胸口里竟然闻到了这种味道。

　　难闻的，但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