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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怕 太阳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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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终于透过云层出来了一点儿,不过很淡,很容易被人忘记它的出现。
大清早小区楼下就过分的吵,汽车运行时发出的尾气声和一个男人的高喊,这让他回忆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难得休假日,难得好天气。
李显从床上醒来坐了一会醒神,李衿一在门外敲门喊哥哥。
他从床上下来,刚开门李衿一就俯身趴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腿晃来晃去,用脸蹭蹭,李显腿上几乎没什么东西,光滑蹭起来很舒服。
“干什么?”
李衿一眨着眼睛看他,她想要什么东西完全是写在脸上,李显把腿从他手里抽离出来,蹲下身与她平视,“我是你哥,还是他是,”他两只手捏着李衿一的脸蛋往两侧轻扯,力道很小,“你怎么这么喜欢他啊!”
“他长得帅啊,而且人也很好……,”她掰着手指头数着,石伽言在她眼里简直完美,天上有地上无。
“好了,”李显说:“我带你去找他。”
发完消息,李显就带着李衿一下了楼,楼下停着辆白色的面包车,地上还堆着几个箱子和穿着红色篮球服,皮肤有点黑的男生。
是对面那栋楼的新住户,和石伽言在一栋楼住着。
消息发过来,说他在南广场打球,李衿一往南广场跑,那是她常去的地方。
李显跟在身后慢悠悠的走着,拐了几个路口才到南广场,现在人也不多,挺空荡的。
他看见石伽言坐在台阶上,大手抚在李衿一头上,她捧脸星星眼的看着。
李显走过去也坐在台阶上,李衿一红着脸鼓足极大的勇气说:“伽言哥哥,你有女朋友么?”
石伽言手指轻颤,随即眉眼笑了起来,露出颗虎牙来,“哈?谁教你这么说的,你哥?”
李显听到提及自己,给石伽言肩上来了一下,“没有。”
石伽言看了他一眼,语气才变得正常,“没有,”他盯着李显的眼睛,才说:“我没有女朋友。”
李显别过头不看他,总爱盯着他干嘛?
“我们班的人说,嫁给帅的男生很有面子,面子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她提高音量地说:“我知道你很帅。”
石伽言歪了下头盯着她,“所以呢?”
“伽言哥哥,我能嫁给你么?”
李显挣大眼睛的看着李衿一,完全没有想到她下一句话会这么说,不可置信又带点责备的呵斥,“李衿一,你说这是什么话?快呸呸呸。”
石伽言伸出手将李衿一抱在怀里,故意逗她说:“想要嫁给我那嫁妆的够呀!”
她不懂什么是嫁妆,只知道说出这句话是有希望的,李衿一点点头说:“你要什么?”
石伽言沉默了会儿,到底是在思考还是这想法太坏说不出口,“我要你们家最温柔体贴最懂得照顾人颜值最高的,还有……我最喜欢的。”
这问题倒是难住了她,不过人总有灵机一动的时候,她想到了什么,没有经过大脑去思考,而是脱口而出,“那哥哥你跟着我一起去吧!”
李显脸撑在膝盖上,眼神空洞的看着他两个,他是真没有想过石伽言会这么讨喜。
“你要去过苦日子,你去,我才不去呢!”
“怎么办,你哥不同意啊!”
“不同意,”李衿一的声音越来越弱,有点委屈,“不同意就算了,妈妈教过我,不要强迫别人做不喜欢的事。”
树枝挡住阳光,让阳光失焦,让它散得更开,照在树叶上,照在人身上。
广场没什么人,也显得无聊,石伽言抱着李衿一回了小区,小区方圆五里,劈里啪啦的声音响着,是放炮竹的声音。
但现在这个时间点,炮竹的声音本不应该出现。
李显往里走穿过薄薄的人群,他又看见那个穿着红色篮球服的男生,点着鞭炮。
颜色相称,多少显得喜庆。
李衿一跑下来,李显本害怕她直直冲向那鞭炮,没想到是去找朋友。
石伽言眯起眼看着那男生,眼神里充满着熟悉但又模糊的神情。
炮竹刚点起就劈里啪啦的响着,耳膜本就难受,鼓鼓的,还有电流的声音,让李显不由身体颤抖冒出冷汗。
那男生转过头,一眼就锁定了石伽言,怔了两秒招着手笑着跑过来,“石伽言,真的是你啊!”
跑过来的瞬间,将重心不稳的李显撞的离鞭炮更近了。
他闻见了硝烟的味道,呛得鼻子不舒服,眼泪都流了下来。
现在的鞭炮声,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喜庆与享受,而是战争是恐怖,是足以杀死他的东西,让他害怕,恐惧,畏惧的东西。
身体开始大幅度的颤抖,喘不上气来,喉咙被扼住了般,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意识开始模糊,他觉得可能活不过去了,见不到光。
仅存着最后一点余力李显奋力地扯开自己的助听器,那力道足够的大,让他的耳膜受到了更大的损伤,一点点鲜血从耳朵处流了出来,他感受到了温热。
世界恢复寂静,在耳朵处的疼痛,却早已将他淹没。
石伽言神情慌张的跑了过来,他拉着李显离开了那里,李显眯着眼,唇色苍白,声音从嗓子眼发了出来,“石伽言,我是不是活不了?”
李显坐在路边的台阶上,记不清过了多久,李显呼吸才缓得过来,耳朵还是很痛。
红色篮球服的男生站在他面前,伸手递过去一个已经烂成两半的助听器,连里面的零件都能看到。
“朱正阳,快道歉,”石伽言咬牙切齿,没有半点废话。
“对……对不起啊!我没看清,那个啥,我赔你一个新的吧。”
“不用。”
李显面无表情的将那烂掉的助听器扔进了垃圾桶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在小区门口,李显才发现朱正阳的姐姐就是那个聋哑女孩朱玉。
朱玉泪眼婆娑,手上打着手语,又快又潦草,一个手语还没打完另一个就接着上来,然后纤细的手不停的拍打朱正阳的后背。
身体瘦小,没什么力气,打起人来根本没什么感觉。
朱正阳看着他姐的手语,翻译着:“我姐说,太不好意思了,刚来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说回去会好好收拾我的。”
“你的助听器,我们会赔的,你放心。”
李显摆了摆手,这助听器他早该换掉的,只是差个时机罢了,而朱正阳阴差阳错的成了那个时机。
朱正阳一直哄着她姐,朱玉说不出话,但嗓子能发出嘶哑的让人聒噪的声音。
她知道残疾人在这世上有多难立足,所以她自觉将李显归和她一类的人。
这一场的鞭炮让李显是残障人士的事情更大范围的扩张了,朱玉心疼他,更是心疼以前的自己。
石伽言从药店买来酒精和棉签,将李显耳朵和脸颊上的血渍擦干净,酒精消毒的过程非常蜇人,李显总是下意识的后缩。
石伽言扶住他的身体,轻声说:“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李显听不见,但他总觉得安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