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年》AskOsk

10、新人 “出去

　　“出去把门关好，”李显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石伽言指节泛白，声音发虚，他喘口气应了声好，声音不大，只够自己听到。

　　他在那里静静地坐在那里，听不见任何东西也看不进去，像是失了魂一样。

　　路上的雨打在花伞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雨水积出几个水坑， 只有几个小摊贩开铺，不过也难得清闲。

　　握着花伞的手，总是细微的颤抖着，气味是最长久的信息储存工具，永远都会出现在脑中，储存，消化，记忆，固定，最后成为他DNA的一种。

　　雨天的墙面更加湿滑，石伽言费了好大功夫才翻了过去，花伞最终被扔在门口的保安杂物堆里。

　　几天连着都是雨，李显连着几天没来，石伽言也一样的看着空桌子看了好几天。

　　雨小了，小到几乎没有，李显穿着家居服下来，身体无比清爽，小区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几天不见的猫狗也窜了出来。

　　李晚合昨天告诉他会早点回来，李显想着下来接接她。

　　刚出门就看见李晚合站着跟人聊天，头发盘起几丝碎发落在脸颊两侧，肉桂色的风衣显得整个人岁月静好一般。

　　他向前走了，几步才听见两人的对话。

　　“晚合啊，一个人带孩子多难，没想着再重新找个伴？”

　　李晚合笑了两声，说话却不见往日温情，“男人有几个好的，何况我自己开店挣钱，有能力养着我家孩子，没想过再重新找。”

　　那人脸色露出难堪的神色，李晚合注意到又补了句，“谢谢王姐为我考虑，不过我现在真没这想法。”

　　“那……”

　　“妈，”李显的声音打断了她，李晚合应了声后跟王姐道别，王姐想劝婚的心在看到李显那眼神时就立马消失了，不过嘴上还是小声的嘟囔着。

　　“妈，”李显叫着。

　　“嗯，”李晚合轻声应着，眼睛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李衿一去哪了。”

　　“去张奶奶家玩了，”她指向身后的一个菜店，“和人家小孙女一块玩，过两小时后再接。”

　　上楼回了房间，李晚合换了身黑白相间的衣服出来，还没落脚过十分钟，她就就准备领着钥匙出门。

　　这次毛毛躁躁，一看就是出了急事。

　　“妈刚回来，又去干嘛？”

　　李晚合将鞋子穿好回答道：“店里招了个新员工，我去看一下，”她将包背好转头看向李显说：“你去不去，去看看妈妈工作的地方。”

　　“嗯，”李显从沙发上拉了件黑色外套穿上，“把李衿一也接上。”

　　反正也没事，去看看，他从来没了解过李晚合干的是什么工作。

　　车开了20分钟左右到了条繁华的步行街，离市中心不远，这里大多数都是以饭店为主，还有几座小型的商城，车辆太过拥挤，他们只好把车停在边上，徒步走进步行街。

　　李衿一被眼前的繁花乱了眼，什么都想要，李显给他买了只玩偶兔子，兔子的一只眼睛被遮住是海盗的模样，很酷。

　　三人在清意女装门口停住，店铺面积明显比步行街的其他店大些，装修是极简风的类型，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店里，让人向往。

　　前台姑娘看模样不超过20岁，她急红了脸，手也不安分的放着，转头忽而瞥见门口时，面色一瞬的松了下来，“老板。”

　　语气有种解脱了的感觉。

　　李晚合笑着走进去，她指着前台姑娘面前穿着素白色裙子的女孩道：“新来的员工？”

　　那女生怯生生的。

　　“对。”

　　李显抱着李衿一坐在一旁的小型沙发上，旁边的玻璃桌上放着几颗糖和气泡水。

　　前台姑娘把李衿一拉到一旁，放低声音说：“她说不了话，只会比手语，我看不懂。”

　　“啊！”李晚合语气里没有惊讶，更多的是担忧，“我也不会啊。”

　　“那怎么办。”

　　李晚合想了会儿，做出了个这前半辈子最斩钉截铁的事儿，“把她留下来，小姑娘一个人也挺可怜的，到时候你俩配合一下，就是辛苦你了。”

　　她转头走了过去，像是对待自家小孩一样，放低调说：“明天早上九点上班，有事找赵姐，”她指了指前台女生，“方便问一下，你今年多大？”

　　那女生比这手语，那个意思是今年19和谢谢。

　　青涩还未褪去稚气的脸庞和笨拙潦草的手语，这是李显对她的第一印象。

　　步行街上的人到了晚上更加拥挤起来，李显看了眼李晚合店里的衣服都是当季流行的款，主打售卖给20到30岁之间的女生。

　　这年纪正是爱美和独立挣钱的年纪。

　　李衿一抱着玩偶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李显这是无言的帮客人取衣服的衣服，店里来的都是附近的大学生，还有一小部分男生，闹哄哄的。

　　面前递过来一张纸条，李显抬眼才看见是那个女生，她指了指纸条面带笑容，李显接过打开看，字体给人很劲的感觉，上面写着——“我叫朱玉，谢谢。”

　　李显点头，那女生也跟着一块儿点头，长发从肩后散到胸前，她又把那张纸条分别递给了另外两个人。

　　一晃眼就到了后半夜，天色暗淡，风也变得凌厉，人流稀少，经营的铺子也没几个，整个步行街开始陷入寂静无人的荒凉景象。

　　人都困了，半眯的睁不开眼，路边的路灯也灭得彻底。

　　李显回家坐在桌前翻动着石伽言发来的消息，信息加载太慢，总是隔一会儿才弹出来一个，大多数都是他的碎碎念，李显也不觉得无聊一个一个的翻着。

　　看着他发来的消息，总是很放空，虽然是些无聊的东西，但他看一遍就能记住，就像是他在他面前说一样，没有距离感，连说话时的温度也原模原样的能让他感受到。

　　他看完消息抽出空洗了个澡，桌子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窗户半开着，冷空气挤入房内，能闻到雨后的才有的泥土青草味道。

　　石伽言：【李显，记得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