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重燃灯塔之战的曙光 虽然疼了点 ...
-
坦白完心事,江灯的情绪明显好了不少,他相信苍花说的话。营地那边也有了情况,等苍花带着江灯利用先前留下的花回到营地时,率先察觉到危险的将士已经冲在了前面,帐篷里休息的将士们察觉到外面的动静也陆陆续续赶了出来。
等到第二天早上。
战蝉趁着昨晚大家都醒来的间隙,她索性直接公布了今早的规划,并亲口承诺那些渴望归家的战士——待明日的危机消除,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背井离乡的战士对此打起了十足的精神,是比以往还要振奋的神色,对最后一战的斗志昂扬。
见战蝉与思无念还在讨论,苍花绕过人群一路来到了江灯面前,在他的目光下笑盈盈地拿出了一样礼物。是一朵小巧的花,通体深蓝色,样形好似一盏小灯。
苍花说:“此花名——□□。”
“寓意——归家的灯光。每到夜晚它的花蕊处便会亮起蓝色的微光,就像一盏指引回家之路的小灯。”
“送你了!”苍花直接递到他面前,脸上的笑容活泼张扬。
江灯愣愣接过,看着躺在手心上玲珑精美的花朵,他的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抹笑意,抬头笑着说:“谢谢你的礼物。我一定会保管好的,不负你的一片心意。”
“不客气!”
苍花“哼哼”笑了一声。
走的时候还不忘挥了挥手。
回到战蝉那边,看着两人还在聊事,思无念不知在思考着什么,苍花走过去询问:“还没安排好吗?”
“并不是。”战蝉解释,“我派出去巡逻的将士回来告诉我灯塔那边的情况比其他地区的侵蚀还要严重,灯塔的周围几乎已经被邪祟包围了。这与我们原定的计划发生了偏差,不过问题不大,但我现在想征求一人的意见。”
说完,战蝉看向了思无念,面上收回了以往顽皮闲散的神色,而是像一个领军一样,认真且郑重的说道:“神君,考虑到你很少参与这种作战,所以我想说,到时候麻烦你后场辅助,尽可能的保护住所有将士,包括那些背井离乡的人。他们已经在这里镇守了很久了,我不想让他们的家人苦等无果。”
魔眼带来的危害无法精准估测,每个邪魔窟的里面的魔眼都大不相同,运气好便是不会攻击,运气不好眼一睁便是洪荒般强大的威力。
思无念淡淡开口:“我对此没有意见。另外纠正一下,这是我第二次参加与作战有关的任务。第一次是千百年前。”
提到千百年前,战蝉明显怔了几秒,随后装作无事发生般继续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天行军与其他将士负责掩护,我与苍花则趁机靠近灯塔。”
规划好一切,众人齐阵出发。
此行凶险不知,需要长时间待在邪雾里面,除了天行军外,其余将士们每个人身上都佩戴着一盏小灯。
沿着标记好的路线前进,周围的树木已经被邪祟侵蚀得不成样了,到处都只剩下腐败的枯树,惨状连连。
战蝉一步一步走在最前面,目光简单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一只手玩弄着指尖上的灵蝉,后背垂拢的蝉翼轻轻晃了几下。
转眼间,指尖上的灵蝉化作了一把琥珀色的利剑。听着附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战蝉单手握着剑,停下了脚步。
前方已经隐约能看见灯塔的轮廓了。
“各位,要小心了……因为讨厌的家伙要来了……”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的邪祟如野兽般疯狂冲了过来,低鸣声此起彼伏。
众将迅速拔剑相迎!
一场激战一触即发。
战蝉挥剑杀死扑上来的邪祟,看了看目前的情况,与苍花对视一眼,两人立刻动身往灯塔的方向奔去。
为了节省时间,战蝉斩杀掉几只挡路的邪祟顺势朝空中一跃,轻薄的蝉翼顿时展开,苍花手握蝶镰刀开路,金色流光的蝶翼瞬时向上展开,两人向上往塔顶的方向迅速飞去。
战蝉将植入灯芯的灵蝉拿了出来。
就快到了……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到达塔顶的时刻,两道黑雾突如其来缠住了两人的腰身。
“什么?!”两人一惊。
黑雾猝不及防猛然将两人拉下,重重砸在地面上。事后黑雾重新钻入了地下。
容器从手中滚落在地。
两人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
“什么鬼东西啊……!”战蝉气愤地用脚跺了一下地面。
苍花尝试重新飞上去,每次都是在即将登上塔顶的时候被黑雾拉了下去,即便反应迅速割断黑雾,散开的黑雾还是会重新聚拢将人再次缠住。
尝试了几次依旧上不去,苍花隔着层迷雾望着塔顶的方向,眉头微皱:“不行啊,直接飞飞不上去。得找其他的办法才行。”
“飞不上去那就直接走上去!”战蝉正在抵挡逼近过来的邪祟,手上的剑灵活挥舞,“灯塔底下有扇门。我们赶快进去!”
“好。”
战蝉找准时机拿回了容器,转身往灯塔下跑去,身后的邪祟还在穷追不舍。
战蝉持剑转身之际,眼中凛光一闪。
“——珀蝉!”
几道琥珀晶石般锋芒的剑刃破空而出!
靠近邪祟的刹那,周围的邪祟瞬间化为石珀,剑刃如同蜻蜓点水般轻松将其斩碎,掉落的碎片再度凝结成数只灵蝉,一旦有邪祟靠近便会爆炸出晶石的震荡。
战蝉率先来到了灯塔下,刚想推开门却发现门上了锁,她不死心推了两下没推动:“门怎么是锁的啊……”耳边的震荡声接连响起,知道灵蝉坚持不了多久了。
“钥匙应该在附近,我去——”
话没说完,苍花突然走上前。
“不必。"
“事态紧急,只能来硬的了。”苍花面色不改,一脚就将那老旧锁死的门踹开了,石门应声裂开,碎块掉在地上。
就当两人准备进去的时候,熟悉的黑雾再次出现,好在苍花反应及时,手上的蝶镰刀顺势换成了繁花伞,伞面撑开,挡住了黑雾的突袭。眼前的黑雾顿时散开,浓浓一片挡住了视野,正要转身上楼,可在这时,一只巨大的拳头却从黑雾中霎时间落了下来!
速度快到惊人,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情急之下,苍花将战蝉往旁边一推,自己则下意识抬起手硬生生扛住了那只拳头。
一道泰山般的气压猛地落下!
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整个灯塔承受不住威压,墙面裂开,陷入一半的崩塌。
战蝉从地上缓慢站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幕满眼惊愕,瞳孔里皆是难以置信。
拳头的主人是一只狰狞的邪祟,但它的体型要比普通邪祟还要大几十倍,更令人震惊的是,邪祟胸口处那颗庞大漆黑的眼珠子赫然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魔眼。
苍花单手苦苦撑着,拳头的力道还在不断加重,他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魔眼,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缓缓抬起了繁花伞,就在伞尖即将刺向魔眼之际,没曾想邪祟的另一只拳头却从身侧袭了过来。
苍花瞳孔张了张,来不及躲闪,感受到臂膀骨头碎裂的声音,下一秒整个人被瞬间击退,跌在了远处的草坪上。
“苍花!”
战蝉咬牙,持剑迅速冲上去,趁邪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间,剑锋对准邪祟胸口的魔眼,眼看剑尖就要没入进去,直接魔眼像是察觉到了危机感,立马合上了眼,几乎是瞬间便从邪祟的胸口处消失了。
“什么?!”战蝉瞳孔骤缩。
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邪祟的拳头已然落到了头顶,拳头的力道她根本承受不住。战蝉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仿佛要跳出来了,但自己必须冷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把枪如箭般射了过来,刺进了那只即将落下的拳头,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领军!我们来了!”
“弓箭手就位!前方是强敌!”
“……”
是天行军,还有其余的将士们。
拳头落下的方向偏离,战蝉见状迅速调转了剑锋,剑光一闪而过!直接将邪祟的那只手斩了下来。
战蝉后退拉开一段安全的距离,再次看向前方的邪祟时,眼神冷了下去,她抬手立刻下令:“——放箭!”
一声令下,箭如雨潮射了出去。
但不等看清箭落下,更浓的邪雾如潮水涌了过来,弥漫上一层黑暗的气息,彻彻底底将众人的视野完全笼罩。
“大家小心!”战蝉提醒,随即询问思无念的情况,“思神君!如今在你眼里是何情况?”
几秒过去,空中响起思无念的声音。
“不行,此雾将我的法力屏蔽了。稍等,我现在赶过去。当心了,那颗魔眼就在你们附近。”
“明白。”
这时,不知是谁的灯率先碎裂。
紧接着好几道碎裂声接连响起。
雾中响起惊呼声。
“灯居然碎了?!”
“如今就连灯也抵挡不了……”
“大家提高警惕!就算没有灯也要坚持下去!听声音,记得战领军教过我们的!”
“……”
听完他们的讲述,以及望着消失在迷雾中的那只邪祟,战蝉暗道不妙,她握紧了手中的容器。不能让邪雾再持续下去了,得尽快把容器送到灯塔上。
也不知道苍花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战蝉不再多想,向上一跃,身后的蝉翼展开,凭着先前记忆中的位置穿过迷雾飞往塔顶。但黑色的雾气再次缠住了她的脚踝,并想要将她再一次拉回地面。翅膀不断扇动,战蝉拼命与其拉扯,手上的剑朝黑雾斩去,断掉时一道巨大的阴影自上落下。
不是先前的那只邪祟,而是新的一只巨型的邪祟!短时间内竟能衍生出第二只?!
来不及反应,邪祟的拳头落了下来,不过好在其中一位天行军敏锐感应到动静,朝战蝉那边射了一箭,刚好命中了邪祟的手臂,拳头擦过致命位置落下,虽没有伤及要害,但她同样受到了不少重创,整个人摔落在地上,手中的容器掉了出去。
此时正在斩杀邪祟的江灯注意到了滚落在自己脚边的容器,他弯腰捡起来,意识到领军那边可能是出事了。江灯透过重重迷雾精准望向灯塔的位置,握紧手中的容器,眼神坚定,他毫不犹豫往灯塔的方向跑去。
身上的灯已经碎了,为了最后能放置容器,江灯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减缓失明的时间,凭着敏锐的听觉避开路上的危险,向着灯塔前进。
“靠……死不完是吧……!”
战蝉拖着略显狼狈的身躯从地上重新站起身,拇指抹过嘴角的血液,看着前方巨大的影子,她当即催动了体内的蝉军冠。
手上的珀蝉剑一分为二,两把刃剑宛若琥珀璀璨的蝉翼,战蝉身上的衣着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及身后那双蝉翼。
“看我不把你杀个穿……!”战蝉双手分别握住两把珀蝉剑,速度快如残影。
与此同时,另一边。
江灯听着耳边杀戮不停的动静,他成功一路无阻来到了灯塔之下。江灯拿出了先前那只灵蝉,利用它为自己指引准确的位置。
“麻烦指引我去塔顶。”江灯说。
面前的灵蝉动了,伴随着“吱吱”的叫声。
可就在他想要踏进灯塔时,最初的那只邪祟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江灯感受到身后的危险气息,但不等他做出反应,蝶镰刀以一道惊雷的速度直接插进了邪祟的脑袋!
江灯感受到右侧有一道强大的光芒,隔着一层眼皮,他下意识望过去。
苍花缓缓从迷雾中走了出来,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垂拢的蝶翼焕发着金色的光芒,驱散了周身浓重的迷雾。
“虽然疼了点,但我是个记仇的。”
“有仇自然要当场报回来。”
“江灯,点亮灯塔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蝶镰刀回到了苍花手中,他将镰刀指向邪祟,眼神森冷一瞬,“我和这只怪物还有笔账要算……”
“明白!”
江灯不再耽搁,听着灵蝉的声音,他精准跳到了石阶上,顺着旋转的阶梯一路向上。
跑到一半,地面震颤了几下,外面的打斗明显十分激烈。突然,听到下方的阶梯塌落的声音,江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快点……再快点……!”
塌落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仿佛就追在自己的脚后。灵蝉的声音在这时停了下来,并且叫声频繁,江灯猜到应该是到顶了。
可就在差两步登顶之时,脚下的石阶忽然塌落,江灯在即将掉下去的时候及时抓住了石地的边缘,整个人有惊无险登上了塔顶。
江灯还没缓几口气,他睁开了眼,靠着朦胧的视线找到了塔灯的位置,他急忙将容器放进去。
陈旧已久的灯塔终于再度亮起了光。
光亮刹那间照亮了整个螺石岸,弥漫已久的邪雾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将士们得以睁眼,看到了曙光的降临。
思无念持续消耗着自身的法力帮助那些凡人之躯的将士避免迷失心智,如今看到久违的阳光,他收回法力,身体略微疲惫。
苍花踏空而上,目光一扫而过,很快便找到了那颗躲躲藏藏的魔眼,他立刻拿出百花弓,瞄准蓄力,松弦的瞬间,一只金色的蝴蝶破空射出!
在半空中化作一抹金光。
光芒乍现,灭暗只需光阴一刹。
“露在地面的魔眼可比邪魔窟里面的好解决多了。”苍花弯唇一笑,随手收弓,回到了陆地上。
邪祟因魔眼的消失而化为尘埃死去。
危机彻底消除,众人欢呼雀跃。
“我们赢了!”
“哈哈!我们可以回家了!”
“终于结束了……”
“……”
三位大神明看着他们开心的模样同样为他们感到欣慰,因为在这次作战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因此死去,他们都活了下来。
苍花施法让螺石岸恢复到了原本繁茂绿意的模样。众人在林中稍作休息,每个人终于可以卸下重任,脸上都露出无比放松的神色,在林中追逐打闹,谈笑声不绝于耳。众目睽睽下,战蝉大大方方高声表扬了江灯的关键协助,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江灯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战蝉在附近找了一圈,最后在击杀魔眼的地方找到了苍花,他正半跪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干嘛呢?”战蝉凑了过去。
苍花手上拿着两张白色的纸页,视线触及上面的文字,在看到某处时,神色凝重万分。
“战蝉……这两张是你和神君的命录……”苍花迟疑开口,“上面记录过…你们曾经死过一次……?”
战蝉闻言怔住,随后立马反驳:“这怎么可能。神的命录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人间?”
战蝉直接抢过那两张纸页,仔仔细细从头看了一遍,最后当着苍花的面气愤地将两张纸撕碎了。
“靠!哪个王八蛋搞的恶作剧!”战蝉张牙舞爪,看样子气的不轻,“敢伪造命录?最好祈祷别让我给逮到了,否则我一定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
“伪造的吗……”苍花并不这么认为,两张纸页根本看不出伪造的痕迹,与上次魑璃的那张几乎完全一致,红色的「死亡」赫然标注在中途,就连死亡的时间与死因都是未知……
“当然了。”战蝉双手抱胸说道:“命录本上的命录都不可撕下,自然没有单独的纸页说法,况且它更不会出现在人间。众神的命录储存在一本之内,由天命殿的执君大人保管,除母神和帝君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触碰。”
苍花听完却陷入了沉重的思考。
“发什么呆呢。趁现在去和大家告个别吧,待会我们就要出发去木甘霖了。”
离开树林,众人来到了沙滩边。
临近正午的落幕,归家的船只即将到岸,将士们满怀期待,主动向前来协助他们的天行军告别。被围在中间的战蝉,周围全是投来崇拜的目光,以及耳边夸张的赞语,她咧开一抹张扬的笑容。
“那么,我也该走了。”思无念说,“我的任务已然完成,后面的事我便不再插手了。”
战蝉点头表示理解:“我替众将向你感谢,多谢神君此次的相助。”
思无念淡淡“嗯”了一声。
随后消失在了原地,离开了这里。
战蝉转身即刻朝天行军下令:“天行军听令!现起立刻赶往木甘霖支援北将!”
“是!”
离别前,江灯单独来到苍花面前。
“花神大人。”江灯脸上扬着笑,“分别前,我有句话想说。”
江灯说:“那天……其实我有能力杀死那些邪祟,但当时的我对活下去的念想很低。不过幸好,你选择救了我。”
苍花含笑轻轻摇头。
“这不是选择。”苍花柔声说道,“不要将生与死视作一种选择。你值得被救,你应该活下去。”
江灯重重点了点头,手上攥着那朵□□,面上的笑容与海上的阳光一样灿烂。
“你说的对。下次花朝节,我定会向天空赠予你一盏花灯作为回礼。”
苍花微笑:“好,一言为定。”
等天行军一行人离开螺石岸。
将士们陆陆续续登上回家的船只。
躲在暗处的黑衣人在此刻慢悠悠走了出来,他的目光望向那些毫无防备的将士,微微勾了勾唇:“我想好见面礼该准备什么了……”一只手漫不经心把剑背在身后,一步步走了过去。
“还真是感人的画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