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一位将军难言的荣耀 ……那就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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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甘霖。
放眼望去，大片遮天的参天高树，郁郁葱葱，宛若雨后的春日雨林，可细看才见，木林长相奇异，枝叶显出诡异之色，奇形扭曲的干木，如同恶鬼的狰狞。
清澈的甘露自枝头滴落，渴望润水的草地仰头迎接，殊不知那是甘鸩赐予的毒露。
林中时不时还会发出幽灵的哭嚎声。
临时军营内。
长相俊秀的男人安静坐在案桌前，笔墨在白纸上晕开，专注的眉眼透露着冷重与沉稳，书写的动作不停。
“北城战神这是还在忙呢。”凡岭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只手懒洋洋撑在桌边，随手将一杯干净的清水放在他面前。
北城放下手中的笔，眼神无波无澜，他无奈叹了口气：“下次还是不要直呼我为战神了。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位将军。”
凡岭听了，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干嘛那么抵触战神的称号。”凡岭双手抱着臂，似乎是不理解，“明明是你亲手打上去的战神之位，这难道不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吗。”
与其他神明不同，当年的北城是以凡人之躯硬生生打上的战神之位。由此成神，获得上天的认可，收下天道赐予的战神冠。
北城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口水，神色平淡，岔开话题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凡岭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顺着他的话题答道：“受神木的影响，昨天干木的扩散范围又大了一圈，但今早及时发现，已经派人给斩掉了。”
邪祟的侵蚀，扎根在木甘霖的那棵苍天神木受到了严重的污染，导致此地木种异变。地脉受损，倘若放任不管只会向其他地方继续侵蚀。
“还是得想办法找到神木的具体位置。”北城放下杯子站起身朝外面走去，“加强巡逻范围，时刻盯着邪魔窟的情况，若有异样及时报备。”
察觉到北城今日的情绪怪怪的，凡岭向前走了几步，在他即将踏出去前开了口：“你怎么了？先是急着寻找神木，后又是变得沉默寡言的。好说歹说我们也有很多年没见了，你与沈狐近日可还好？”
提到沈狐，北城不着痕迹愣了一下。
两人幼时相识，对彼此熟悉，后又遇到了隐藏狐妖身份的沈狐，三人很快结识挚友。后来两人成了赫赫有名的将军，沈狐则始终追随着两人身后，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北城身上，凡岭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对此并没说什么，偶尔还在暗中助力一把。
“没什么。”北城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我和他……挺好的。”
凡岭笑了：“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们吵架了呢。先说好，你俩要是闹掰了，我肯定站他那边。”
北城没有再说什么，径直离开了帐篷。
凡岭走出去，看着他往森林处走的背影，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最后也只是无力地叹了口气，至今为止还是搞不懂他到底怎么了。
走进林中，北城独自走了很久。
看着周围蠢蠢欲动的枝杈，北城没什么表情地握着剑，利落斩断那些袭击过来的枝杈，自顾自向前走着。
林中木藤繁茂，再加上错综复杂延伸的枝杈，不多时便挡住了他的前路，四周木藤编织的罗网将他包围。
北城停下脚步，看着逼近的木藤，他本想一剑解决，但在这时，天上落下了绵绵的细雨。北城微微一顿，随后意识到什么，他收回了手上的剑，静静看着从细雨中走出来的人影。
木藤在接触雨水的下一刻像是失去了意识般软绵绵掉在了地上。一道清瘦的身影撑着一把青色的伞缓缓走了出来，伞边悬挂着颗颗晶透的雨珠，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中青雨细无声……自有行人雨中停……”
周围的雨停了。青行雨站定在北城面前，语气清和淡雅，素衣端庄，青丝垂落颈侧，一身仙气飘飘仿若不碰凡尘。
青行雨礼貌淡笑：“有幸见会，北城将军。在下行祈青雨神君，奉执君之令特来此地相助。我似乎并未来迟吧。”
北城双手抱着臂，目光淡淡扫了一眼，沉思片刻道：“你的确没来迟，毕竟你来早了。不过，执君大人应该是多虑了，我并不需要任何援军。”
“我知晓将军的个性，”青行雨委婉道，“但这是执君的命令，我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并无主意。”
北城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思考。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随我回营地吧。”北城转身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青行雨收回伞，自然跟在身后。
“将军似乎有难言的话。”青行雨突然开口，余光瞄了一眼他的神色。
“的确。”北城果断回答，有人都问出来了，他也没必要反驳这一句话。
青行雨道：“难言的话是说不出来的，但一直憋着只会在话中套上一层枷锁，说与不说也只在于你。”
“神君不必关心我的情况。”北城淡淡道，“我的路途衰短，有情无缘，何必值得你的关心。”
青行雨笑了一下：“将军或许有误，此话非我一人。你手下的将士亦或是天上的神官，他们也许也正有此话想讲。”
青行雨道：“一人说之于口的关心或许在另一人看来是唯一有人在乎自己，很少有人联系，或许这份关心也是他人想对你说之于口的。”
人们只是选择了屏蔽，又或是他们主动拒绝了外界的好。即便天涯海角，即使素不相识，想说的话总会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送到面前。那是独一份的关心。
北城默了默，下垂的眼帘闪过一丝黯淡之色，但很快又恢复到如常的模样，他语气平静：“……那就多谢这份关心了。”
剩下的路，两人再没说话。
回到军营，大老远便看到一群人站在外面。北城很快便注意到多了一批天行军，以及看到了为首的两个熟人。
北城此刻的脸色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青行雨，悠悠说了一句：“你们来的时间还真是凑巧。”
青行雨对此感到有些意外，同时也不忘为自己解释：“执君只通知了我，我并不知晓他们会来，以及……那位花神。”
主营内。
五个人面面相觑。
战蝉双手叉着腰，抬头正视比她高一个头的北城，眼睛眯了眯，故意拉长语调说道：“螺石岸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我特意带着天行军在两天内赶来支援……北城将军，我觉得你应该有话要和我们讲……”
“没有。”北城答得直白，同样自上而下看着她，语气波澜不惊。
“你就有！”战蝉指着他的鼻子理直气壮，“你肯定有事瞒着我们！你要是不说我就找母神告你隐瞒军事！”
北城眼神无语，不慌不忙道：“那你去告吧。不过我的职位似乎比你高，正好我也有权和母神聊聊关于你偷懒的事了，让母神给你找点事干，免得整天惹事生非。”
战蝉闻言瞬间僵住了，保持着一个动作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即将裂开。
下一秒，战蝉跪在地上直接抱住了北城的一只腿，刚才敢于直言的神色一扫而空，她讨好地笑了笑：“哎呀……刚才人家说话声音大了点，别那么计较嘛。”
北城尝试了几下后没能将那条腿从她手里抽出来，他无可奈何深深叹出了口气。
“还有……”北城看向了苍花，他的气势几乎与刚才战蝉的理直气壮如出一辙。
北城面无表情问：“你摆出这副样子又是何意呢……”
苍花老实回答：“不知道。但战蝉说了，在你面前就要摆出这种样子才威风。”
北城：“……”
一旁的两人：“……”
凡岭压低声音：“恕我直言，我怎么感觉这位花神大人有点…………”
青行雨无语扶额：“我就知道……当年就不应该让她第一个接手孩子的……”
北城低头看着死死扒着自己腿不放的人，冷声说了一句：“松手。”
这话一出，战蝉反而双手扒的更紧了。
“不要。除非你答应别去跟母神告状，还有把你瞒着我们的事说出来。”
“……”
见北城一直不说话，战蝉朝旁边的苍花使了使眼色。苍花迟钝了几秒，恍然大悟，然后跟着她抱住了北城的另一只腿。
北城：“…………”
北城额角青筋跳了跳，他深吸了口气，转头看着不远处看戏的两个人。
“你们两个看够了吗？”
凡岭尴尬笑了几声。
青行雨不失礼态遮了遮笑，随后说道：“我只能帮将军拉开一个人。”
说罢，青行雨从手心变出了一颗糖，他施法将糖送到了苍花眼前，引诱似的晃了两下，慢慢朝远处移。
苍花的注意力成功被吸引，盯着那颗糖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像只好奇的猫一样迅速扑了过去。
“唉！我拿到了！”苍花拿到糖的下一秒就塞进了嘴里，美滋滋荡开一抹笑。
战蝉目光幽怨地看向青行雨：“真卑鄙……”
青行雨弯唇轻轻笑了笑，若无其事看向了别处，双手抱胸，神色懒洋洋：“没办法啊……一颗糖就能把人钓上来，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骗。”
北城沉默的盯着抱着自己腿不放的战蝉，脸上表情不变，一字一句威胁道：“你要是不放我现在就可以写一封信寄上天庭。到时候寄的可就不是一张纸了……”
这话一出口，战蝉果然松开了手。
北城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服，看着地上楚楚可怜盯着自己的战蝉，以及不远处还沉浸在糖的喜悦中的苍花，包括那两位还在看戏的。北城只感觉自己的力气仿佛被他们全吸干了，全身只剩下了命苦的心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一位将军难言的荣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