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同盟分歧 旧部的躁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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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部的躁动刚压下去，同盟内部的分歧，又浮了上来。
这一回，是顾长风与阿岚顶上了。
顾长风是骑着马来的，风尘仆仆，一进门，便直截了当："苏大夫，我凌霄盟那边得了消息——平州近日不太平，赈灾银的账目，有人在大批销毁。我打算亲自去一趟平州，把这条线查个底朝天。"
"去平州？"阿岚正好在里屋收拾药材，听见动静掀帘出来，皱眉道，"顾少盟主，咱们说好了查相府，怎么又拐到平州去了？小姐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在相府站稳脚跟，您这时候抽身去平州，算怎么回事？"
顾长风道："平州那条线，连着噬经之毒，连着赈灾银，连着那个老账房——查平州，就是查相府。苏大夫说过，毒不会平白无故落在人身上，它总有来处。那来处，就在平州。"
"可平州离京城几百里地！"阿岚道，"您这一去，少说也得一两个月。万一相府这边有动静，咱们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商量？"顾长风笑了，"前几日你不是还急得恨不得夜半杀进相府么？我要是留在京城，是不是还得跟着你一块儿热血上头，冲进相府拼命？"
阿岚的脸，腾地红了："我、我那不是一时心急——"
"我知道你心急。"顾长风收了笑，正色道，"我也心急。那批赈灾银，是我凌霄盟一车一车送出去的，里头有平州百姓的救命钱。银子被人截了、克扣了，查下去，查到相府门口，就查不动了——我心里这口气，不比你的小。可心急救不了归剑阁，也救不了平州的百姓。苏大夫说得对，刀要磨利了再出鞘。我这一趟去平州，就是把刀口上最钝的那一块，磨利了回来。"
两人谁也不让谁，齐齐看向暖意。
暖意没有立刻开口。她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推到他们面前，才慢慢道："你们一个要去平州，一个要留京城，看着是两条路，其实是一条路。"
"怎么说？"顾长风问。
"平州的毒，是相府下的；相府的网，连着平州。"暖意道，"你查平州，查到最后，账还是要落到裴琰头上；阿岚守着京城，守到最后，刀还是要砍向相府。一条线，两头走——有什么好争的？"
顾长风与阿岚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暖意又道："顾少盟主要去平州，我不拦。只是有一桩——平州是噬经之毒发源的地方，也是济生堂、老账房的所在，水深得很。少盟主此去，务必带着周诚，多带几个人，凡事留三分退路。查到什么，别急着动手，先传消息回京城，咱们一起定夺。"
"我省得。"顾长风点头，"苏大夫放心，我不是莽撞的人。平州的水再浑，我也只趟到腰上，不趟到脖子。"
"至于阿岚——"暖意看向他，"你留在京城，不是让你闲着。苏忆堂要看，城南的消息要听，相府的动静要盯。你守的，是咱们在京城这条根。根稳了，枝才能往外长。"
阿岚闷声道："知道了，小姐。我守铺子，等顾少盟主回来。"
当晚，顾长风与暖意又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他把平州的底，细细地交了一遍：济生堂前掌柜的坟，他派人去看过，碑是新立的，立碑的人没留名；那个老账房，如今在平州城外一间当铺里做账，深居简出，像是被人养着；还有赈灾银的账目，散出去的线索，条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相府。
"苏大夫，"顾长风压低了声音，"我总觉得，平州那趟镖，不只是冲着凌霄盟来的。那毒、那账、那灭口——像是有人在平州，布了一盘更大的棋。"
暖意心里一动，却没有接话。她只是道："少盟主此去，万事小心。棋再大，也得一步一步下。"
送走顾长风后，何先生端了碗姜汤进来，道："小姐，顾少盟主这一去平州，您一个人在京城，当真能应付得过来？"
"应付不过来，也得应付。"暖意道，"何叔，咱们这盘棋，如今已经铺开了：顾少盟主走平州，阿岚守铺子，您守京郊，我在相府。各人手里都有一摊事，谁也不能替谁走。等顾少盟主从平州带回消息，咱们就知道，这盘棋该怎么收了。"
何先生点点头，道："小姐心里有数就好。老朽只是怕，您一个人，扛得太重。"
"不重。"暖意笑了笑，"比起十二年的血债，这些，都不重。"
当夜，顾长风在庄子里住下。临睡前，他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对暖意道："苏大夫，你说得对，一条线两头走。我这一去平州，少则一月，多则两月——你一个人在京城，万事当心。"
暖意站在廊下，点了点头："少盟主放心。你只管去查你的线，我守我的京城。等咱们两头都查清楚了，再在一处碰头——那时候，就是跟裴琰算总账的时候了。"
夜风拂过，院子里的桂花树，沙沙地响。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并肩站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屋睡了。
第二日一早，顾长风翻身上马，带着周诚，出了城门，往南而去。暖意站在庄子门口，看着那两骑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转身回屋。
"平州，"她低声道，"你等着。咱们迟早，要在你那儿碰一碰。"
她在桌边坐下，把昨夜的争执，又在心里过了一遍。顾长风与阿岚，一个谋远，一个谋近，看着是吵，其实都是为了一件事——报仇。她心里清楚，这样的分歧，往后还会再有；她能做的，就是在每一次分歧里，把这条船的方向，稳住。船稳了，才走得远。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同盟分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