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剑谱得失 钟离晦走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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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晦走进石室，没有立刻动作。
暖意贴着门后的阴影，连呼吸都放轻了。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他若走到石台前开匣，就会发现锁被动过；他若扫视石室，就会发现她。她攥着银针的手，指节泛白——她甚至想好了：他若揭破，她就先发制人，夺门而逃。
可钟离晦没有动。他站在石台前，背对着暖意藏身的石门阴影，像一座石像，入了定。暖意屏着呼吸，连眼都不敢眨——她离他，不过一丈远。他若回头，一眼就能看见她。
石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钟离晦站着，看了那只黑檀木匣很久。他没有开锁，没有碰匣子，只是站着。暖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在例行巡视，还是……发现了什么？
过了许久，钟离晦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匣子上的锁，是新的。"
暖意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锁是新的——她方才用银针拨开又挂回去，锁头原样，可她不知道，那锁会不会留下痕迹。
"守阁的人，每日擦锁。"钟离晦又开口，"今儿这锁，比昨日亮了几分。"
石室里，死一样的安静。暖意攥着银针的手，指节发白。她不知道他是在诈她，还是真看出来了——可无论哪一种，她都不能接话。
钟离晦也没有等她接话。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谁听："这锁日日有人擦，可从没人打开过。开锁的人，手要稳，心要细，还要认得这种老锁的锁簧。"
暖意的心，猛地一跳。他说的，正是她方才开锁的法子。
暖意的后背，一层一层地凉下去。她知道自己暴露了——他发现了。他是在说给她听。
她藏在门后的阴影里，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银针。她想：他若上前揭破，她就只能拼了。可她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说：他不会。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
钟离晦没有回头。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只木匣，像是抚过什么旧物，然后，他转身，往石室门口走。
暖意藏在阴影里，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每走一步，离她就近一分。她甚至能看清他袖口的褶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
他走到门口，在暖意藏身的阴影前，停了一步。
暖意的心，几乎停跳。她只要一伸手，就能触到他的衣摆。
钟离晦没有看她。他只是压低了声音，说了三个字："明日，申时。"
然后，他抬脚，走了出去。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暖意躲在阴影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大口喘气。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攥着银针的手指，也发白了。
明日申时。他约她明日申时，要做什么？
她来不及细想，趁着石室无人，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假山外，换防的玄衣卫还没有到。她贴着假山的阴影，一步一步，退回二门。路过回廊时，她看见廊下站着两个玄衣卫，正低声说着什么。她没有停，低着头，从他们身后绕过去。
直到出了相府，她才敢回头。那扇朱门，在她身后，静静地立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走出老远，她才靠着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想起了钟离晦方才的动作——他走进石室，背对她站着，像是故意给她留了退路；他说"锁比昨日亮了几分"，是告诉她：我知道你动过；他走到她藏身的阴影前，停了一步，说的是"明日，申时"——他不是来抓她的，他是来递话的。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钟离晦守着这座秘阁，那只木匣的锁是新的，他却一眼就看出"比昨日亮了几分"——说明他每日都看，每日都记得那锁的样子。他记得那么清楚，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动过？
唯一的解释是：他看见了，看穿了，却装作不知道。
他不仅放过了她，还替她圆了场。
他放过了她。
暖意靠在墙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翻江倒海。她不知道钟离晦为什么放过她，不知道他说的"明日申时"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究竟知不知道，她是谁。
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半卷正册，她没能带走。可她也知道了：它就在那里，在裴琰的秘阁里。
她握了握拳，转身，往庄子的方向走。明日申时，她会去——不管那旧宅里等着她的是什么，这一趟，她都得走。
回到庄子时，何先生正在门口等她，见她回来，问："小姐，可到手了？"
暖意摇了摇头："没到手。"她把今日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没说钟离晦放她走的事，只说秘阁守得严，她没能得手。
何先生沉默了一会儿，道："小姐，那地方，咱们还得再想办法。"
"嗯。"暖意应了一声。何先生临回屋时，又叮嘱了一句："小姐，那旧宅是钟离晦的地盘，您一个人去，千万当心。"暖意应了一声。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心里翻来覆去想的，只有一件事：钟离晦守秘阁七年，从没放走过一个人——为什么独独放了她？是认出了她，还是另有打算？她想不出答案，可她隐隐觉得，那个答案，就在明日申时的旧宅里等着她。
她要去问钟离晦一句：你到底，为什么放过我？这句话，她从走出秘阁的那一刻起，就攒在心底，攒了一路。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第二日午后，日头一寸一寸往西移，她坐在屋里，等着申时。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剑谱得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