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小满遇险 小满出事， ...
-
小满出事，是在玄衣卫上门后的第三日。
那日一早，暖意照常开门坐堂。小满本该蹲在门口擦药柜，可直到日上三竿，也没见他的影子。暖意起初没在意，只当他又跑哪儿听闲话去了——这孩子，满城乱窜惯了。可到了午后，还不见人，暖意心里，便隐隐有些不安。
她让阿岚出去找。阿岚转了一下午，回来时，脸色发白："小姐，小满……怕是出事了。"
暖意手里的药杵，顿住了："怎么说？"
"我在城南巡检司门口，看见一个孩子被押了进去。年纪、身形，都像小满。"阿岚压低声音，"押他的是两个玄衣人。我还听见一句——那孩子挣扎着喊'我就是个要饭的，你们抓我做什么'，话音，就是小满。"
暖意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小满为什么会落到玄衣卫手里？她飞快地回想：这几日，她让小满盯相府角门——小满年纪小，不易引人注意，她原想着，让他远远看着，记下出入的人就成了。可她忘了，相府的玄衣卫，个个都是人精。小满在角门附近晃了几日，只怕早就被盯上了。
她越想越懊悔。那孩子，为了多听一耳朵墙根，连饭都能不吃；他盯相府角门，定是比她嘱咐的还要上心——上心到，连自己被盯上了都不知道。
"是我害了他。"暖意在心里道，"我让他去盯相府，却没想过，他一个孩子，怎么应付得了玄衣卫。"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阿岚，你再去打听——小满被关在巡检司哪个牢房，看押的人是谁，有没有人审过他。"
阿岚应了，连夜出去。第二日清晨才回来，带回的消息，让暖意的心更沉了几分："小姐，查清了。小满被关在巡检司地牢，是玄衣卫亲自吩咐的——说这孩子的来历，要细细地审。牢头说，玄衣卫交代，审出结果之前，不许任何人探视。"
"审过了么？"暖意问。
"牢头说，昨儿夜里审过一回，那孩子哭得厉害，可翻来覆去就是那句'我就是个要饭的'。玄衣卫没问出什么，今儿一早又把人提走了一回，说是换个地方问话；按例，问完仍押回地牢。"阿岚顿了顿，"小姐，我听说，玄衣卫审人，有一百种法子让人开口。小满他……撑得住么？"
暖意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想起那个雨夜。小满蹲在她铺子门口的屋檐下躲雨，冻得直哆嗦，她递了块饼给他。他接了饼，也不道谢，只抬头冲她笑了一下，一溜烟跑了。后来，他成了苏忆堂的跑腿，满城乱窜，替她打听消息，从不多问一句，也从不多要一文钱。
那孩子，把她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她想起小满说过的话："苏大夫，我爹娘都没了，我一直在城南讨生活。"他说这话时，是笑着的，好像讨生活是什么天大的福气。
"阿岚，"暖意的声音，忽然哑了下来，"小满他爹娘都没了。他要是在牢里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一辈子，都还不清这笔账。"
她坐在柜台后，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紧。
玄衣卫要审小满。小满知道她的事——知道苏忆堂，知道何先生，知道她夜里常出门，知道她打听相府。若小满撑不住，吐出一个字，她这条线，就连根拔起地断了。可更让暖意揪心的，是另一件事：小满还那么小，才十一二岁，他能不能扛住玄衣卫的审问？他会不会挨打？会不会……
她不敢想下去。
"小姐，要不要我去劫牢？"阿岚压低声音，"我今夜就去，把巡检司的牢房摸一遍，救出小满，咱们连夜出城。"
"不行。"暖意道，"你一个人，摸不进去；就算摸进去了，也带不走人。巡检司的牢房不是菜园子，硬闯，只会把小满害得更惨。"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小满……"
"当然不能。"暖意站起身，走到里屋，把药箱打开，一件一件地清点：银针，麻沸散，迷香，还有几味能让人"急病"发作的药。
阿岚看着她收拾，忽然明白了什么："小姐，你是要——"
"我进不去牢房，但有人进得去。"暖意道，"巡检司的牢头、狱卒，也是人，也会生病。他们生病，就得请大夫。"
她把药箱合上，背在肩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铺子。
铺子里药香依旧，柜台擦得锃亮，一切如常。可她知道，从今夜起，她这个"苏大夫"，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阿岚，"她道，"你守好铺子。若我明日天亮还不回来——你就带何先生、霍叔他们，按咱们说好的那条路，先出城。"
"小姐！"
"记住我的话。"暖意说完，不再看他，转身走出门去。
夜色浓得化不开。她背着药箱，走在城南的巷子里，脚步又轻又快。巡检司的方向，她已经在心里走了一遍又一遍——哪条巷子通到后墙，哪扇门是狱卒走的，她都算好了。
这一夜，她要进那座牢，带一个人出来。
她握了握袖中的银针，针尖冰凉。她低声对自己说："小满，你等着。我这就来接你回家。"
巷子尽头，巡检司的后墙已经隐约可见。暖意放慢脚步，贴着墙根，一点一点摸过去。夜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她伸手拢了拢，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孩子喊过她一声"苏大夫"，她就得把他，完完整整地带回去。
出门前，她把药箱夹层里那包油纸裹着的铁证——密信、剑痕拓纸、短笺、相府图——取了出来，连夜锁进何先生处的木匣里。今夜这一趟，她药箱里只带药。
夜，还长。路，也还长。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小满遇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