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杀机骤起 密信截获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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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信截获后的第五日，风声果然来了。
先是老陈。那日暖意去面摊上吃面，老陈一边抻面一边压低声音道："苏大夫，这两日，城南来了几个生面孔，穿着寻常衣裳，可那脚底板，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在各条巷子里转悠，逢着医馆药铺就进去坐坐，问的都是——'哪家新开的女医'。苏大夫，你可当心些。"
暖意谢过老陈，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接着是二喜。二喜从茶楼捎来话："苏大夫，今儿茶楼里来了两位爷，一坐一下午，点了一壶茶，也不喝，就支着耳朵听人说话。有人提起城南的苏忆堂，那位爷的眼睛，明显亮了亮。"二喜学得惟妙惟肖，暖意听了，面上不露，只笑着谢过。
再是张瘸子。张瘸子蹲在相府角门对面修鞋，传话最勤："苏大夫，相府这几日，角门进出的人比往常多了好几拨，都是生面孔，腰里鼓鼓囊囊的。还有——昨儿夜里，相府后宅的灯，亮到四更。"
暖意把这些消息，一条一条收进心里，像收进一只密不透风的匣子。她心里明白：裴琰起疑了。那封被截的密信，那骑手一去不归，让他嗅到了风声。他在查——查这京城里，到底是谁，在打探那桩旧案。
而"新开的女医"，正是最扎眼的靶子。
夜里，她把妆奁暗格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过了一遍：相府图，短笺，剑痕拓纸，乌木牌，还有那封密信。她看着这些东西，忽然想：这些东西，一样都不能留在这里了。裴琰若真查到她头上，这些就是她满门抄斩的铁证。她想了想，把最要紧的四样——密信、剑痕拓纸、短笺、相府图——用油纸包好，塞进药箱底层的夹层里。药箱随身带着，总比放在铺子里稳妥。
"阿岚，"第二日，她把阿岚叫到里屋，压低声音道，"你去京郊，找何先生，把霍叔、柳娘那边的动静也问一问。记住，从今日起，熟面孔都收一收——张瘸子那边，也让何先生传话，让他先歇几日，别蹲在角门对面了。相府那边，只留小满一个生面孔的孩子，远远看着就成，别再让旁人近了。"
"小姐，这是——"
"风声紧了。"暖意道，"让咱们的人都收一收。刀悬在头顶上的时候，最要紧的是先低头。"
阿岚虽然不情愿，却也明白轻重，应了，连夜出城去了。
顾长风也听到了风声。他第三日来铺子换药，进门便压低声音道："苏大夫，我的人说，玄衣卫这几日在满城查医馆。查得极细，连坐堂先生的来历、药铺的保书、进药的账目，都要过一遍。你这里——"
"铺底是干净的。"暖意道，"保书是何叔托苏州商行补办的，账目一笔是一笔，坐堂的来历也经得起查。他们要查，尽管查。"
"我不是担心这个。"顾长风道，"我是担心你这个人。苏大夫，你的医术太扎眼了——治过时疫，救过半城，还给相府夫人诊过脉。这样的人，若被玄衣卫盯上，查的可就不是铺子了。"
暖意沉默了一会儿，道："少盟主放心，我有分寸。"
顾长风看着她，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说，只道："你若有什么难处，只管开口。凌霄盟在京城的人，随时能护你。"
"多谢少盟主。"暖意道，"可凌霄盟的人若在这时候出入我的铺子，反倒招眼。少盟主的心意，我心领了。"
顾长风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点了点头，不再坚持。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道："苏大夫，不管什么时候，你记着——凌霄盟的大门，永远朝你开着。"
暖意谢过他，送他出门。她站在柜台后，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却转着另一个念头：她不能把凌霄盟拖进来。裴琰要查的是她，她若借了凌霄盟的手，就等于把凌霄盟也摆到了裴琰的刀口下。
风声起后的一个傍晚，玄衣卫果然上了门。
来的是两个人，穿着深灰的差役公服，腰挎长刀，一进门，先不看病，只把铺子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为首的那个，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寻常，目光却锐利得像刀子，拱手道："苏大夫？在下是京兆府差役，奉命巡查各医馆药铺，核对坐堂先生的来历。苏大夫，烦请出示保书、账册。"
暖意不慌不忙，把保书、账册、进货的单据，一样一样取出来，摆在柜台上："官爷请看。民女是苏州府人氏，年前进京，凭医术在城南盘了这间铺子。保书是苏州商行出的，账目一笔一笔记着，官爷可细细核对。"
那人也不客气，当真把保书和账册翻了一遍，又抬头看了看铺子里的陈设，忽然道："苏大夫医术高明，名声不小。听说苏大夫还进过相府，给裴夫人诊过脉？"
暖意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稳："是。裴夫人身子不适，相府管事来请，民女便去诊了一回。开的都是安神养血的寻常方子。"
"哦。"那人点点头，把账册还给暖意，道，"苏大夫医术高明，往后少不得麻烦。叨扰了。"说罢，带着人走了。
暖意站在柜台后，目送那两人走远，直到他们拐出巷口，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们查了保书，查了账册，还特意提了裴夫人——他们查的，何止是铺子。他们是在告诉她：相府，已经盯上她了。
她转身，把柜台上的保书收好，指尖微微发凉。保书上的字，是何先生托人写的，墨迹簇新，看不出破绽。可她心里清楚，这层纸糊的"干净"，经不起真正的深挖。
风声已经起了。刀，也已经悬到了她头顶上。她该想想，怎么把这把刀，接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杀机骤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