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密信惊魂 密信是阿岚 ...

  •   密信是阿岚截来的。

      那夜三更,张瘸子传话:相府角门今儿夜里出来一匹马,往城外去了,骑手腰里别着封信,封皮上盖着火漆。暖意听了,心念一动,让阿岚跟上去看看。阿岚跟到城外十里亭,那骑手忽然栽下马来——不是被人打的,是旧伤复发,一口气没上来,死在了半路。阿岚在他怀里摸出那封信,连夜带了回来。

      "小姐,这骑手看着不像是寻常信差。"阿岚道,"他骑马的样子,像是当过兵的人——夹马、换缰,都带着军中的规矩。这样的人,连夜往城外送信,信里的东西,怕是不简单。"

      暖意点点头,把信接过来。信上的火漆已经裂了,封皮上没写抬头,只画了一个极淡的记号——一个"裴"字,藏在折角里。

      她拆开信,就着灯,一行一行看下去。信不长,只有短短几行字,却看得她后背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旧案已平,余烬未尽。平州那头,已按前议办妥,不日将有结果。那东西仍在原处,无人动过,只待风头过去,再行取回。另:京中有生面孔打探旧事,疑与'苏'字有关,望上留意。"

      "苏"字。

      暖意的目光,钉在那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余烬未尽……京中有生面孔打探旧事。"她把这句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那个"生面孔",说的可不就是她么?她在城南开铺,治时疫,进相府,查剑谱——桩桩件件,落在有心人眼里,都是"打探旧事"的痕迹。她以为自己藏得够深,却不知,她早就落在了一张看不见的网里,被人一笔一笔地记着。

      她忽然有些后怕。若这封信早几日送出,若玄衣卫循着"苏"字查下来——她这个"苏大夫",还能在城南安安稳稳地坐几日?

      平州——又是平州。噬经之毒在平州,济生堂在平州,瞿长劳的老账房在平州,如今这封信,又提到平州"已按前议办妥"。

      "旧案已平,余烬未尽。"她轻声念着,把信纸上的字又看了一遍,"旧案……是什么旧案?"

      她想起钱嬷嬷说的先帝驾崩疑案,想起归剑阁灭门那夜。这两桩事,在这封信里,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

      "那东西仍在原处。"她把这个"东西"翻来覆去地猜,猜不透。能让裴琰藏起来、等风头过去再取的东西,要么是见不得人的物件,要么是见不得人的秘密。她忽然想起那夜夜探相府,假山秘阁前的车辙——用车马搬运的东西,不是箱子,就是人。那"东西",会不会就藏在相府那座假山的秘阁里?

      她把信折好,压在妆奁暗格最底下,与那张写着"先帝驾崩——归剑阁灭门"的纸并排放在一处。

      两张纸,一封信,像三块拼图。

      她坐在灯下,把这三样东西看了又看。先帝驾崩那夜,裴相入宫;归剑阁灭门,裴琰借乱下手;如今这封信,又提到"旧案""苏字"——三桩事,桩桩件件,都指向同一个人,同一张网。

      她忽然有些后怕。这封信,是裴琰写给谁的?信上称"望上留意",收信的人,地位只怕比裴琰还高——是宫里的人?还是城西那位三皇子?

      她想起那夜夜探城西宅院,想起茶摊老板说的"抬着箱子进去,又抬着箱子出来"。裴琰与城西那位三皇子,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暗地里却通过这样一封信,互通声气——他们之间,藏着什么样的买卖?

      她把那封信又读了一遍,忽然留意到信纸末尾,有一行极淡的小字,像是写完后又被墨迹盖住,只露出半截:

      "南巡事,秋后动身,届时——"

      "届时"什么,后面的字被墨洇了,看不真切。

      南巡。

      暖意把这两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裴琰要南巡?堂堂相爷,为什么要离京南巡?她想起那夜高坡上望见的相府灯火,想起何先生说的"京郊官道上夜里赶路的车队"——裴琰的局,正越铺越大。

      她收起信,熄了灯,在黑暗里躺了很久。

      可那封信上的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烙着:"旧案已平,余烬未尽""平州那头,已按前议办妥""那东西仍在原处,无人动过"。她越想越觉得,这封信的分量,重得吓人——它不像是一封寻常的信,倒像是一份账目,一份把几桩天大的案子都记在纸上的账目。

      她忽然想:若这封信送到了"上"的手里,那"上"看到的,就是裴琰自己写下的罪证。这封信,她得留着——留着,或许有一天,能派上大用场。

      她想:她截了这封信,截得神不知鬼不觉——阿岚跟踪的骑手死在了半路,信到了她手里,裴琰那边,还只当信是送丢了。可若那骑手迟迟不归,裴琰迟早会起疑。风声,恐怕已经起了。

      她睁开眼,望着黑沉沉的房梁,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了一块薄冰上——冰下是深不见底的水,她每走一步,冰面都裂一道缝。

      可她停不下来。

      "南巡……"她在黑暗里低声念道,"裴琰,你南下,要去做什么?"

      她翻了个身,又想起那行被墨洇掉的字。信末那一句,偏偏在"届时"二字处断了——南巡,究竟要"届时"做什么?她越想越睡不着,索性披衣坐起,把那封信又取出来,就着月光,把那一行字看了又看。墨洇得极重,像是有意为之。

      有意为之。她心里忽然一动:写这封信的人,自己也不想让"届时"后头的话留下痕迹。那他不想让人看见的,又是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密信惊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动动各位看官老爷的小手 帮忙收藏一下《医好仇人,再杀了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