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宫闱秘事 先帝驾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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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驾崩的疑案，暖意是从一位老嬷嬷嘴里听来的。
那老嬷嬷姓钱，原是宫里伺候先帝的梳头嬷嬷，先帝驾崩后放出宫来，在城南赁了间小院养老。她年轻时伤了底子，一到阴雨天便腰疼得直不起来，听人说城南有位女医妙手，便寻到苏忆堂来。暖意替她针灸了几回，腰疼缓了许多，钱嬷嬷便把她当了自己人，隔三差五来坐坐，说些闲话。
这日午后，钱嬷嬷又来复诊。暖意替她扎完针，沏了盏茶，钱嬷嬷喝了口茶，忽然叹道："苏大夫，你说这宫里的事，怪不怪？老身伺候先帝那几年，先帝的身子骨，明明是好端端的——能吃能睡，还能骑马射箭。可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
暖意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先帝……驾崩得很突然？"
"突然得很。"钱嬷嬷压低了声音，"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老身记得清楚，头天晚上，先帝还批了折子，宣了裴相爷入宫，君臣二人说了半宿的话。第二天一早，宫里就传出信来，说先帝'龙驭上宾'了。老身伺候先帝梳了那么多年头，先帝的身子如何，老身最清楚——好端端一个人，怎会说没就没？"
暖意垂下眼，把茶盏轻轻放回桌上："那……太医们怎么说？"
"太医署全数被召进宫，关了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一个个嘴闭得比铁桶还紧，问什么都说'圣体违和，回天乏术'。"钱嬷嬷摇头，"老身后来才听说，先帝驾崩那夜，宫门紧闭，连御林军都换了防。那三日，京城戒严，城门落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说是国丧，可老身总觉得，那不像办丧事，倒像是……在防什么人。"
"防什么人？"暖意顺着她的话头问，"先帝都驾崩了，还防谁？"
"老身也说不上来。"钱嬷嬷又喝了口茶，"老身只记得，那几日，宫里的内侍、宫女，一个个都绷着脸，走路都踮着脚。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那几个小太监，那几天也噤了声。还有一桩怪事——先帝驾崩前三日，御书房连夜烧了一回纸，烧了整整一宿。老身伺候先帝多年，从没见过御书房烧纸，那火，烧得人心里发慌。"
"御书房烧纸……"暖意垂下眼，"烧的是什么，嬷嬷可知道？"
"老身哪里敢去看。"钱嬷嬷道，"只远远瞧见，几个内侍抱着一摞一摞的书册往火里送，边烧边落泪。老身那时还纳闷——先帝好好的，烧什么书？如今想来，怕是先帝自己，早就觉出什么了。"
暖意心里一沉。先帝驾崩前三日，御书房连夜烧书册——那烧的，会不会是先帝藏着的、见不得人的东西？若是，先帝又为何要烧？
"嬷嬷，"暖意轻声问，"先帝在位那些年，可曾召见过江湖上的人？"
钱嬷嬷一愣，想了想："江湖人？老身伺候先帝那几年，倒没见过什么江湖人进宫。不过——"她压低了声音，"老身倒是听过一桩传闻，说先帝年轻时，曾微服出宫，结识过一位江湖上的奇人。那传闻是真是假，老身就不知道了。老身只记得，先帝御书房里挂着一幅字，字是御笔亲题，写的是'侠之大者'四个字——先帝闲时，常对着那幅字出神。"
"侠之大者……"暖意把这四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钱嬷嬷走后，暖意在柜台后站了很久。
她想起那个雪夜。她记得忠叔背着她逃出归剑阁时，山路上的雪很深，可奇怪的是，一路上竟没遇见几个官兵。她那时小，不懂事，只当是天冷路滑，官军不愿出门。如今回想起来——先帝驾崩，国丧守灵，京城戒严，各地官军调防，衙门上下乱成一锅粥。那样的日子，正是下手的最好时候。
"头天晚上裴相爷入宫，说了半宿的话……先帝第二日便没了。"暖意在黑暗里，把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嚼，"爹娘死在那个雪夜，先帝也死在那个时节。两桩事，隔得那样近。"
她点起灯，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两行字：
先帝驾崩——裴相入宫，宫门紧闭，戒严三日。
归剑阁灭门——雪夜，无官兵，玄衣卫血洗。
她看着这两行字，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她忽然想：那场国丧，那场雪，那一夜的血——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同一个人，借着那一场乱，办了两件事？
窗外，夏夜的蝉声又响了起来。她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妆奁暗格，才熄了灯。
她合衣躺下，睁着眼睛，望着房梁。先帝的疑案，她从前不敢碰，也碰不着；可今夜，钱嬷嬷那番话，像是把一扇她从来不知道的门，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冷得吓人。
她翻了个身，把那两行字，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她告诉自己：先帝驾崩那年的事，她迟早要查个清楚。因为那扇门后头，或许就藏着归剑阁灭门的真相。
她想着钱嬷嬷那句"御书房烧了整整一宿"，想着那句"侠之大者"。若那幅字真是先帝写给江湖人的，那先帝心里装着的江湖人，会不会就是她爹？她不敢想，却又忍不住想。
可她不知道，这一查，会把她引向一个她做梦都想不到的地方。
这一夜，她没有睡。天快亮时，她坐起身，把那枚白玉坠子从怀里摸出来，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坠子贴着掌心，微微发凉。她低声说："爹，娘，你们等着。女儿已经摸到门边了。"
门外，晨光正一寸一寸地亮起来。新的一天，她要接着往下查。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宫闱秘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