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江湖相识 凌霄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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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盟的"英雄帖"，是夏天发出去的。
这半个多月，暖意一直埋头铺子里。她白日坐堂，夜里配药，日子过得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平静底下，压着多少翻涌的心思。顾长风隔三差五来换药，两人都不再提那晚的话，可那话，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中间，谁都不肯先拔。
直到英雄帖送到铺子里来。
帖子是顾长风的爹、凌霄盟盟主顾啸林亲笔写的——请各路英雄入京，一来为少盟主"病愈"贺喜，二来，也为这几年赈灾的事，当面谢过各位相助的江湖同道。
"我爹说，"顾长风来铺子送帖子，笑道，"你救了我的命，又帮盟里除了内患，这份情，凌霄盟得当面还。帖子你收着，到时候，你可得来。"
暖意接过帖子，看了一眼。帖子上的字，方正浑厚，与顾长风那笔飞扬的字截然不同——是顾啸林亲笔。
"盟主太客气了。"她道，"我不过是尽了本分。"
"你这话，我爹听了可要不高兴。"顾长风道，"他说了，你若不收诊金，这英雄帖，就当诊金了。"
暖意忍不住笑了。
英雄宴那日，凌霄盟的别院，摆了十几桌。来的人，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北地枪王霍震霆的关门弟子，江南七怪的门下，川西刀客的代表，还有几家大镖局的镖头。
暖意一一看过去，看得眼花缭乱。她从前在清平县，见的都是乡野百姓；入了京城，见的都是达官贵人；可这一屋子江湖人，是她头一回正经见——有人豪爽，有人阴沉，有人见了她就抱拳喊"苏神医"，有人远远坐着，只拿眼角打量她。
暖意以"神医"的身份入席，坐在顾长风身侧。顾长风在一旁替她引见，一桌一桌地低声提点，说得她眼花缭乱。这一桌，是关中来的；那一桌，是江南来的；还有几桌，是川西和北地的豪杰。他们听说是"苏神医"，纷纷起身抱拳，有人敬酒，有人问诊，有人拉着她请教解毒的方子——暖意一一应着，话不多，可每句话，都落在实处。
"那位，"顾长风压着嗓子道，"是关中'铁臂'周老爷子的大弟子，姓秦。他师父当年欠我爹一条命，他见了我，喊我一声'顾兄'。"
"那位，"他又道，"是江南'快刀门'的掌门，人称'水上漂'。他的刀，快得能在水面上削出个影来。"
暖意一一听着，一一记着。她发现，凌霄盟这些年的"行侠仗义"，交下的朋友，遍布四方——有镖局的，有门派掌门，有独行的侠客。这些人，个个都欠着凌霄盟的人情，也都敬着顾啸林和顾长风。
"少盟主，"她忽然道，"你凌霄盟的人脉，比我铺子里的药柜还全。"
顾长风笑了："那是。我爹常说，江湖上最值钱的，不是刀，是人情。他这辈子，攒了一柜子人情，都记在脑子里。"
暖意心里一动。
她忽然想到：她一个人，在京城里查相府、查玄衣卫，靠的是小满、何先生、阿岚，还有城南那几张眼线。可出了京城呢？她若是要在更大的棋盘上走动，需要的人脉，远不止城南那几条街。
"少盟主，"她道，"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你凌霄盟的人情网，能不能……借我用一用？"暖意道，"我不是要你的人，我是想，若我日后有需要，能托你的朋友，替我打听一些事。"
顾长风看着她，没有立刻答话。他想了想，道："苏大夫，你知道我凌霄盟这些人情，是怎么攒下来的么？"
"怎么攒的？"
"我爹一辈子，只做一件事——救急不救穷。"顾长风道，"谁家遭了难，我爹去救；救完了，也不图回报，只留一句话：'日后你若遇见比我更需要帮助的人，把这份情，还给他。'所以这些人情，不是我爹一个人的，是江湖上互相欠着的。"
他顿了顿，道："苏大夫，你要用人情网，可以。但我也有个条件——他日你若用这网办成了事，记得把这份情，还回江湖上去。"
暖意听完这话，怔了一下。她原以为，借人情的代价，是要还银子、还恩情——却没想到，顾长风的父亲，定的是这样的规矩。她忽然有些明白，凌霄盟为什么能成为江湖第一大帮：这样的帮派，攒下的不是银子，是人心。
"少盟主，"她郑重地道，"这个规矩，我记下了。他日我若用这网办成了事，这份情，我一定还回江湖上去。"
顾长风笑了："那便好。我爹要是知道，他这网借给了你，怕是还要高兴——他说过，网撒出去，才有鱼。"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苏大夫，这京城的水深。你行事，千万当心。"
暖意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那一夜，英雄宴散去，暖意回到苏忆堂，把今日结识的各方豪杰，一个一个，记在一张纸上。她写得很慢，也很认真——她知道，这张纸上的名字，日后，或许都是她在这盘棋上，能用得上的子。
她写完最后一个名字，放下笔，又看了一遍。秦家、快刀门、川西刀客、几家镖局……这些名字，平时看起来，不过是江湖上的字号；可她知道，到了紧要关头，一个名字，就是一条路，一份人情，一股力。
她把这纸收进妆奁暗格，与相府图、短笺、剑痕拓纸、乌木牌放在一处。暗格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她的网，也从城南那几条街，慢慢撒向了整个江湖。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江湖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