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暖意献策 暖意的连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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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意的连环计，分了三步。
第一步，叫"示弱"。
她让顾长风对外称病——不是寻常的病，是"噬经"之毒复发，少盟主卧床不起，药石无灵。顾长风照做，在别院躺了三日，别院的门槛，都快被探望的人踏破了。盟里的兄弟们急得团团转，只有周诚知道内情，守着里屋，寸步不离。
那三日，暖意每日都去别院"诊脉"，演得极像——她开了安神的方子，又故意在诊脉时叹气摇头，让守在门外的人看得心焦。她还特意嘱咐顾长风："少盟主，你这几日，得把气色熬得难看些。能吃能睡，就不像病重的人了。"
顾长风苦着脸："我本来就中了毒，还要装得更重……苏大夫，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要不了。"暖意道，"七日一疗程的药，我照旧给你煎。你这毒，早就解了大半，剩下的，是装给外人看的。"
第二步，叫"引蛇"。
顾长风"病重"的消息传开之后，暖意让何先生放了个风声出去：少盟主若有个三长两短，凌霄盟的盟主之位，怕是要落在二长老肩上。风声放出去三日，那间信铺，果然又动了——掌柜连夜送出两封信，一封往城西，一封往城外。
"往城西的，是三皇子的暗桩；往城外的，查了吗？"暖意问。
"查了。"顾长风从榻上坐起来，哪还有半分病容，"送往平州的。收信的人，是个退下来的老账房——曾是瞿长劳的手下。"
"平州？"暖意心里一动，"又是平州。"
"是。"顾长风道，"平州那趟镖，是瞿长劳安排的人护的。毒，也是在平州中的。"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第三步，叫"收网"。
收网那日，顾长风"不药而愈"，出现在盟里的议事堂上。堂上坐着各房长老，瞿长劳坐在右首，手里转着两枚铁胆，脸上看不出什么。
顾长风没有说话，只让人抬上来一口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摞信——都是从信铺里截下的，有送往城西的，有送往平州的，白纸黑字，落款处的印章，是瞿长劳私房的印。
"二叔，"顾长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这些年，我爹信你，我也信你。你要盟主之位，可以明说——可你拿我凌霄盟的镖路、银子的去向，去换旁人的许诺，我凌霄盟的兄弟们，能答应么？"
议事堂里，鸦雀无声。
瞿长劳转铁胆的手，停了下来。他看了顾长风很久，忽然笑了："长风，你长大了。"
"托二叔的福。"
"我原以为，"瞿长劳道，"你撑不过这三个月。是我小看你了。"他缓缓站起身，把铁胆放在桌上，"事到如今，我不狡辩。我只问你一句——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顾长风没有说话。他望着瞿长劳，望着这个抱他看过花灯、教他握过剑的老人，沉默了很久，才道："二叔，你入盟三十年，我爹待你不薄。你若肯交出名册，把与你往来的人都供出来，我保你一条命，放你出京。"
瞿长劳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名册？长风，你当二叔这三十年，是白混的？"他顿了顿，道，"名册，我没有。你若要杀我，动手便是。"
顾长风沉默。
暖意站在堂外，隔着门帘看着这一切。她没有进去——这是凌霄盟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不该插手。可她心里清楚，瞿长劳那句"名册没有"，是谎话。他不肯交出名册，是还惦记着那条线——那条线，连着平州，连着城西，连着那个还没露面的"主使"。
她看着顾长风走下堂，看着他站在瞿长劳面前，沉默良久，才一挥手，让人把二长老押了下去。
"少盟主，"她在心里道，"这网，只收了一半。"
当晚，顾长风来苏忆堂，两人关起门，把这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二叔不肯交名册，"顾长风道，"说明他背后的人，比他要紧得多——他要保的，不是自己，是那条线。"
"是。"暖意道，"他宁可死，也不肯说出主使。这样的人，要么是被人拿住了死穴，要么——是那主使许了他什么，让他死心塌地。"
"苏大夫觉得，是哪一种？"
暖意没有立刻答话。她想了想，道："瞿长老入盟三十年，你爹待他不薄。他背叛凌霄盟，图的不是银子——他图的是盟主之位。可那主使，能许诺他盟主之位，说明那主使，看得起凌霄盟，也拿得住凌霄盟的把柄。"
顾长风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是说，那主使，是相府的人？"
"我没说。"暖意道，"我只说，能许诺二长老盟主之位的人，不是寻常人。少盟主，你顺着平州那条线查——平州的毒，平州的老账房，平州的镖。查清楚了，就知道是谁，在背后摆弄你凌霄盟了。"
顾长风点了点头。他起身告辞时，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道："苏大夫，你这连环计，环环相扣，一丝不乱。我凌霄盟能得你相助，是祖上积德。"
暖意没有接话。她送他出门，看着他走进夜色里，才转身，回了铺子。
她坐在灯下，把那三步连环计，又在心里过了一遍。示弱、引蛇、收网——每一步，都踩准了。可她也知道，这计，只能除内鬼，除不了内鬼背后的那条线。那条线，才是她要找的东西。
她熄了灯，躺下。黑暗里，她想着平州——那个毒发的地方，那个老账房所在的地方，那个连着城西三皇子宅院的地方。
"平州，"她在黑暗里轻声念道，"你到底藏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暖意献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