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盟中内患 借力打力的 ...
-
借力打力的事传开半月后，顾长风腾出手，重审了那两个传话的贼——顺着他们的口供，查到城南一间信铺。
那两个贼，起初嘴硬得很，只说自己是收了银子办事，不知道主顾是谁。顾长风让人饿了他们一天一夜，又许了不杀的活路，其中一个才松了口：说银子，是城南一间信铺的掌柜给的；那掌柜隔几日便来问一回，问的都是凌霄盟的动静。
"信铺的掌柜，买我凌霄盟的动静？"顾长风皱了皱眉，"他一个传信的，买这些做什么？"
"小的也不知道。"那贼道，"小的只知道，那掌柜出手大方，问的都是些要紧的事——镖队走哪条路、少盟主几日施一回针、盟里谁常往京城跑……"
顾长风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他本要亲自去一趟城南，想了想，还是让周诚换了便装去——那掌柜既是二长老的外甥，盟里的人脸，怕是都认得。信铺的掌柜，是个不起眼的中年人，自称替人传信为生。可顾长风的人蹲了几日，发现那信铺，每隔三日，便有一封送往城西的密信。
城西。又是城西。
"送去哪儿？"暖意问。
"三皇子宅院那条街上的一个暗桩。"顾长风道，"我让人跟了，信送到了，就没再出来。"
"那信铺，是谁开的？"
顾长风沉默了一会儿，道："苏大夫，你听了，别惊讶。那信铺的掌柜，原是凌霄盟的人——他是盟里二长老瞿长劳的外甥。"
暖意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二长老？"
"瞿长劳，我爹的拜把兄弟，盟里的二长老。"顾长风道，"他入盟三十年，跟着我爹出生入死，盟里上下，没有不敬他的。可这半年来，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
"说不上来。"顾长风道，"他从前见了我，总笑着喊'长风'；这半年，他见了我就点头，话也少了。我原先只当是盟里事多，他累了——如今想来，怕是早就有了别的心思。"
暖意想了想，道："少盟主，那两个传话的贼，你可曾让二长老知道？"
"没有。"顾长风道，"我扣着他们，只说是'码头上的闲汉'，没让盟里的人沾手。"
"那便好。"暖意道，"少盟主，你听着——若真是二长老与人勾结，出卖镖队的路线、银子的去向，那他想要的，怕不只是银子。"
"那是什么？"
"是你这个少盟主的位置。"暖意道，"你中毒这几个月，盟里的事，是你爹在撑着。你爹年迈，你若再有个三长两短——这凌霄盟的担子，总得有人接。二长老资历深，辈分高，若你出了事，他便是最顺理成章的人。"
顾长风的神情，沉了下来。
他这一沉，沉了很久。他想起小时候，瞿长劳抱着他骑在肩上，带他去集市上看花灯；想起他初学剑时，是瞿长劳手把手教他握剑的姿势；想起三年前，他爹病重，瞿长劳守在床前，三天三夜没合眼。这样的人，怎么会——
他不愿信，可他不能不信。那些出卖镖队路线的消息，只有盟里说得上话的人，才知道得那么清楚。
他沉默了很久，才道："苏大夫，你说，我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暖意道。
"什么都不做？"
"你现在动他，师出无名——他毕竟是盟里的二长老，你爹的拜把兄弟。你动他，盟里上下，只当你疑心重，容不下老人。"暖意道，"要动，就得等他自己露出马脚，抓他个人赃并获，让全盟的人都看着——是他先对不起凌霄盟的。"
顾长风看着她，忽然道："苏大夫，你教我这些，是不是因为你心里，也有一桩这样的事？"
暖意垂下眼，没有答话。
她心里想：是啊，她心里，也有一桩这样的事。她的仇人，比二长老高得多，也深得多——可她还不能告诉他。
"少盟主，"她道，"你信我，就先按兵不动。那信铺，先留着，别打草惊蛇。等他把信递到不能再递的那一天——咱们再收网。"
顾长风点头，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道："苏大夫，我凌霄盟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顾长风的福气。"
暖意没有答话。她望着他走出巷口的背影，心里忽然想：等有一天，他知道她是谁，知道她心里那桩事——他还会不会说，这是他的福气？
她收回目光，把桌上那味药，称了又称。
秤杆稳稳的，可她的心，并不稳。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信铺的掌柜，是瞿长劳的外甥——可这消息，是顾长风告诉她的。顾长风查得到，别人也查得到。若瞿长劳真有不臣之心，他迟早会发现，有人在查他的外甥。
"少盟主，"她在心里道，"你信我按兵不动，可你要当心——你查那信铺的时候，有没有打草惊蛇？"
她想着，把那味药放回药柜，又取出一味，重新称。秤杆依旧稳稳的，可她知道，这京城也好，凌霄盟也好，都再稳不起来了。
她熄了灯，躺下。黑暗里，她想着顾长风那句话——"苏大夫，你教我的这些，是不是因为你心里，也有一桩这样的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没有回答他，可她心里知道：他迟早会再问一次的。到那时，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今夜这样，只说一句"药，按时吃"。她想着想着，睡意渐渐漫上来，终于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盟中内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