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敌袭夜战 这几日，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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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顾长风借住在铺子后院的厢房里——他说别院那边人多眼杂，不如铺子里清净，也好就近施针。
黑衣人摸进苏忆堂，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里。
那晚暖意睡得浅。她这些日子养成的习惯——银针压在枕下，听风辨声。后半夜，瓦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轻得像猫踩过，可暖意的耳朵，还是醒了。
她没有睁眼，手已摸到枕下的银针。
下一刻，窗纸无声破开，一柄窄剑的剑尖，带着寒光，直刺床帐。
暖意翻身而起，银针脱手——针尖擦着剑身，叮的一声，荡开一线火星。黑衣人剑势不停，追身而进，剑光如蛇，招招取她要害。
暖意贴着墙退了两步，袖中又飞出三根银针。黑衣人侧身避开两根，第三根却扎进了他的肩头。他闷哼一声，剑势微微一滞。
"你是什么人？"暖意沉声道，"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不答，手腕一抖，剑招再变。这一变，暖意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剑的路数，她认得。
那剑法，与她在玄衣卫身上见过的一脉相承——剑势走的是阴狠的路子，落剑快、收剑疾，像毒蛇吐信。她在那玄衣校尉轻拍控人的气劲里见过，在城南那个被拍失神智的汉子身上见过，也在……那个雪夜，那个老梅树下的黑衣人身上，见过。
"归剑……"她心里那两个字还没念完，黑衣人已欺身近前，剑尖直取她咽喉。
就在这一瞬，门口传来一声暴喝："住手！"
顾长风破门而入。他赤着脚，只披了一件外袍，显然是听到动静赶来的。他手中无剑，只握着一根从门上卸下来的门闩，抡起来，直砸那黑衣人的剑。
黑衣人剑势一偏，反手一剑，划向顾长风。顾长风侧身避过，门闩横扫，把黑衣人逼退两步。
"苏大夫，你没事吧？"顾长风头也不回地喊道。
"没事。"暖意已稳住了身形，袖中又拈起三根银针，"少盟主，你身上的毒还没清，别动内力！"
"不动内力，"顾长风咧嘴一笑，"收拾他也够了。"
黑衣人见两人合围，不再恋战，虚晃一剑，纵身跃上屋梁，破瓦而出。
"追不追？"顾长风问。
"不追。"暖意道，"他中了我的针，针上带药，走不了多远。先看——"她话音未落，忽然看向顾长风的手，"你受伤了？"
顾长风低头，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臂上，被剑锋划开一道口子，血正顺着手腕往下淌。他笑道："皮外伤，不碍事。"
暖意没有理他，拉过他的手，借着月光查看伤口。伤口不深，可血色发暗——那剑上，淬了毒。
"你中毒了。"暖意的声音沉了下来，"这剑上有毒。你本就中了'噬经'，再中这剑上的毒，是嫌命长么？"
"我这命，"顾长风看着她，忽然道，"不是苏大夫你救回来的么？"
暖意没有接他的话。她拉着他进了里屋，替他清洗伤口、敷药、包扎，又配了解毒的药汤，逼他喝下去。她动作利落，一言不发，只在他皱眉的时候，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苏大夫，"顾长风喝完药，靠在榻上，忽然道，"方才那黑衣人，你认得他的剑法？"
暖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道："不认得。只是看他出手的路数，不像寻常江湖人。"
"不像寻常江湖人……"顾长风重复了一遍，没有追问。他望着窗外的夜色，道："苏大夫，今晚这事，怕不是冲我凌霄盟来的。他摸进你的铺子，用的是杀人的剑——他是来杀你的。"
暖意没有答话。她心里清楚，顾长风说得对。
她查"噬经"之毒，查到了相府的门客；她帮凌霄盟，抓了两个传话的贼。无论是哪一头，她都踩到别人的尾巴了。
"少盟主，"她道，"天不早了，你先歇着。今晚的事，明日再议。"
她走出里屋，站在堂中，望着那扇被剑刺破的窗纸。月光从破洞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清冷的白。
她蹲下身，看着地上那道剑痕——那是黑衣人剑尖划过青砖时留下的痕迹，入砖三分，像是刻进砖里。
那道剑痕的走势，她在哪儿见过。
她伸出手指，沿着那道痕，轻轻描了一遍，心里忽然一沉。
那剑痕的路数——和归剑阁的剑法，脱不了干系。
她蹲在地上，把那道剑痕又看了很久。那剑痕入砖三分，收势却利落，像是使剑的人早已把这一招练了千百遍——这样深的功夫，不是寻常杀手能有的。她心里那些念头，像潮水一样翻涌：玄衣卫、相府、灭门夜的黑衣人、噬经之毒、白先生……这些线索，像是散落四处的珠子，被这一道剑痕，串了起来。
她站起身，回里屋看了顾长风一眼。他靠在榻上，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手臂上的伤，缠着白布。她看了他片刻，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
这个江湖人，为救她，搭上了自己。而她，连一句实话都不能对他说。
她退出里屋，在天井里站了很久。晨光渐渐亮起来，把地上的剑痕，照得分明。她蹲下身，又看了一眼那道痕，然后起身，去井边打水，把地上的血渍，一点一点洗净。
"这道痕，我记下了。"她在心里道，"不管是玄衣卫，还是相府，这笔账，迟早要算。"她打上水，把手洗净，又回里屋，把顾长风手臂上的伤，重新换了一回药。
她站起身，把那道痕，牢牢看进眼里，然后转身，回了里屋。
天快亮了。苏忆堂的灯火，在晨风里，明明灭灭。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敌袭夜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