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医者仁心 给顾长风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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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顾长风解毒，不是件容易的事。
暖意开出的方子，以"化毒汤"为底，佐以银针导引，七日一疗程。头一回施针，她便在顾长风背上连下十二针，每一针都落在经脉要穴上，针针到位。
顾长风趴在榻上，倒吸着凉气，嘴上却不闲着："苏大夫，你这针法，跟谁学的？"
"祖传的。"
"祖传的？"顾长风笑了，"苏大夫是苏州府人氏？我听说苏州府有位老御医，姓苏……"
"少盟主，"暖意手上不停，语气淡淡的，"我姓苏，可跟御医没什么关系。这针法，是我师父教的。"
"师父？"顾长风来了兴致，"苏大夫的师父，定是位了不起的高人。不知是哪路神仙？"
暖意没有答话。她手下轻轻一捻，银针入穴，顾长风"嘶"了一声，识趣地不再追问。
十二针下去，顾长风背上的毒气，肉眼可见地淡了几分。他趴在榻上，忽然道："苏大夫，我听说你治时疫，不收穷人诊金？"
"嗯。"
"那你这苏忆堂，一年下来，怕是挣不了几个钱。"
"够吃饭就行。"
"够吃饭就行？"顾长风笑了，"苏大夫这话，倒不像个做买卖的。"
"我本来就不是做买卖的。"暖意道，"我是看病的。病治好了，钱不钱的，是其次。"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苏大夫，你这个人，有意思。我顾长风活了二十多年，见过的大夫不少——有图钱的，有图名的，有怕担事的。像你这样，只管治病的，头一回见。"
暖意收了针，擦了擦手，道："少盟主过奖了。我不过是记着师父的一句话——'医者仁心，四个字，说来容易，做来难。'"
"医者仁心。"顾长风把四个字念了一遍，忽然道，"你师父，是个好人。"
暖意的针，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道："她是个好人。可惜，好人不长命。"
顾长风没有再问。他趴在榻上，望着窗外的天光，许久，才道："苏大夫，你这样的人，不该只窝在城南开药铺。"
"那该在哪儿？"
"该名满天下。"顾长风道，"凭你这一手医术，该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的名字。"
暖意没有答话。她收拾好药箱，道："少盟主，明日的药，别忘了吃。三日后，我再来看你。"
她提着药箱，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少盟主，我方才说的'噬经'之毒——若少盟主信得过我，这三日里，少盟主不妨想想，平州那趟镖路上，可有什么蹊跷。毒不会平白无故落在人身上，它总有来处。"
顾长风望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苏大夫，你这话，是话里有话啊。"
暖意没有回头："少盟主是个聪明人，不用我把话说透。"
方才施针时，她留意到顾长风腰侧佩着一枚旧玉——那玉成色寻常，雕的却是一柄小剑的模样。剑形古拙，与她怀里的乌木牌上刻的剑，有几分神似。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天下剑形相似的东西多了，是她多心了。
她走到别院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顾长风……"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可她想不起来，只当是自己多心，提着药箱出了门。走出老远，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回了苏忆堂。
这一路上，暖意走得很慢。她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那枚旧玉上的剑形，一会儿又想着顾长风那路熟悉的内力。她想把这些念头理清楚，却发现越想，越是缠成一团。
她索性在街边的茶摊坐下来，要了一碗茶，慢慢喝着。茶摊的老板是个话多的，见她一个姑娘家独自喝茶，便凑过来搭话："姑娘，听说没？凌霄盟那位少盟主，前些日子中了毒，如今正满京城找大夫呢。"
"听说了。"暖意道，"怎么，茶摊上也传这个？"
"传！怎么不传！"老板压低了声音，"我听说，那位少盟主中的毒，可邪乎了——请了十几个大夫都治不好。要我说，这江湖上的事，掺和不得；那毒，八成是冲着凌霄盟去的。"
暖意端着茶碗，没有接话。她望着碗里浮动的茶叶，忽然想：凌霄盟的少盟主，江湖第一大帮的继承人，谁要对他下手？又是为了什么？
她喝完那碗茶，付了钱，起身往苏忆堂走。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凌霄盟别院的方向。
那扇门后头，躺着一个中了奇毒的少盟主；那毒，说不定连着朝堂，连着相府，连着这个京城最深的水。
"苏大夫，"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这一脚，怕是踩进浑水里了。"
夜里，暖意又把残谱翻了出来。她找到那页画着"剑足"印记的招式图，盯着看了很久，又想起顾长风腰侧那枚旧玉上的剑形——两柄剑，一个刻在谱上，一个刻在玉上，都是古拙的样式，像是同一个人刻的。
她合上残谱，心里那个疑问，又浮了上来：凌霄盟的少盟主，身上怎么会佩着一枚刻着归剑样式剑形的旧玉？
"要么是巧合。"她对自己说，"要么——这京城的水，比她想的还要浑。"
她熄了灯，在黑暗里躺下。可她心里知道，从今日起，凌霄盟这三个字，已经跟归剑阁，扯上关系了。
第二日，她又去了一趟别院。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施针，而是先绕着顾长风那间屋子，仔细看了一圈——屋里的陈设，墙上挂的画，桌上摆的剑。那柄剑，她只看了一眼，心便漏跳了一拍：剑鞘上缠着一圈旧布，布的缠法，与归剑阁弟子缠剑鞘的法子，一模一样。
她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医者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