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少盟主现 次日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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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暖意再赴别院。这一回，她带上了《太素毒经》。
顾长风的脉象，乱得不像话。
暖意搭着他的脉，眉头越皱越紧。寻常中毒之人，脉象或浮或沉，总有个章法；可顾长风这脉，忽快忽慢，时强时弱，像是有两股力道在他经脉里打架——一股在攻，一股在守，攻的那股阴冷，守的那股却是他自己的内力，勉强撑着，却撑得吃力。
"少盟主，"暖意道，"这毒，中的可有些日子了？"
"三个月了。"顾长风收了笑，语气也正经了几分，"平州一趟镖路上中的。起初只是有些乏力，我没当回事；后来每到夜里，经脉便像被虫蚁啃咬，这才察觉不对。"
"夜里发作？"
"是。子时前后，最是难熬。"
暖意点点头，又问："请过的大夫，都怎么说？"
"有说是寒邪的，有说是湿毒的，开了药，越吃越重。"顾长风道，"还有个老大夫，说我这毒，像是'某种禁药'，寻常人配不出来。他不敢治，连夜走了。"
"禁药……"暖意沉吟着，又细诊了一遍脉，忽然道，"少盟主，得罪了。"
她说着，伸手按上顾长风的手腕——不是诊脉，而是沿着那条暗青色的细线，一路往上，按到他的肘弯，又按到肩头。那条细线，从手腕一路蔓延，隐没在衫子底下，像一条顺着经脉爬行的蛇。
顾长风被她按得眉头一跳，却没有躲，只道："苏大夫，你这……是在诊脉？"
"看毒。"暖意道，"少盟主这毒，走得深，已经缠上经脉了。中毒逾三月，经脉便渐渐被蚀；若拖到四个月上，怕是药石无灵，人也废了。"
顾长风沉默了一瞬，忽然道："苏大夫，你方才说'得罪了'——你按我这手腕时，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暖意没有立刻回答。她收回手，看着顾长风，片刻，才道："少盟主这毒，我认得。"
"认得？"
"这毒叫'噬经'，是江湖上失传多年的毒方。"暖意道，"中了此毒，经脉渐渐被蚀，初时只是夜里隐痛，三月后经脉寸断，人便废了。据我所知，这毒方，当年只在少数几个大族里流传——后来那些大族，大多没了，这方子，也跟着绝了迹。"
顾长风的眸子，微微一缩。
"苏大夫是说——"
"有人拿失传的毒，来对付少盟主。"暖意道，"下毒的人，要么是当年那些大族的后人，要么……是有人从什么旧物里，翻出了这方子。"
她没有再说下去。可顾长风已经听懂了。
旧物。
这世上的旧物，能藏毒方的地方，不外乎那么几处：皇家的书库，世家的秘藏，还有——朝廷权贵的内府。
"有意思。"顾长风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我原以为，不过是江湖恩怨。这么看来，我顾某人这条命，还值不少钱。"
暖意看着他，没有接话。她心里却转着另一个念头——"噬经"之毒，她在白芷留下的《太素毒经》里见过记载。毒经上说，此毒"源出宫中"，曾为前朝某位贵妃所用。前朝的方子，怎么会流到江湖上来？
她压下心里的疑问，道："少盟主，这毒我能解，但需时日。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期间少盟主需按我开的方子调理，不能再动内力。"
"三月？半年？"顾长风苦着脸，"那我还怎么行走江湖？"
"命要紧，还是行走江湖要紧？"
顾长风看着她，忽然又笑了："苏大夫说得对。命要紧。"他顿了顿，道，"那就有劳苏大夫了。从今日起，我这百来斤，可就交给苏大夫了。"
暖意提笔开方，没有接他的玩笑。可她知道，这一趟诊，接下的，怕不只是一个人的病。
开方子的时候，暖意又细细问了几句顾长风的起居。顾长风一一答了，末了忽然道："苏大夫，我有一事不解——你方才诊脉，诊了那么久，可是我这脉里，除了毒，还有什么别的？"
暖意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方才诊脉时，确实还摸到一丝别的东西——顾长风的内力极深，根底扎实，那路内力走得正，却隐隐带着一股她说不清的熟悉感。那种走脉的路线，她好像在哪儿见过，可一时想不起来。
"没什么。"她道，"少盟主内力深厚，是练武的好底子。这毒解了之后，少盟主的功夫，只怕比从前更进一层。"
顾长风笑了笑，没有追问。可暖意看得出，他那个眼神，分明是把她的话，记下了。
回到苏忆堂，暖意先翻了半宿《太素毒经》，把那"噬经"的条目又看了一遍。毒经上画着毒发的经络图，她对着那张图，把顾长风的脉象又推演了一遍——越推演，越觉得奇怪：这毒，解得是慢，可毒气褪去三成之后，就该一路顺畅地清下去；顾长风这脉象，却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护着那毒。
"除非……"她喃喃自语，"这毒里，还掺了别的东西。"
她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没有对任何人说。可她心里隐隐觉得，顾长风这毒，怕是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夜里，她合上眼，却睡不着。她想着顾长风手腕上那道暗青色的细线，想着他说"子时前后最是难熬"——子时，正是阴气最盛的时候。那毒，像是专门挑了这样一个时辰，一寸一寸地啃着他的经脉。她翻了个身，在心里默默记下：待方子煎过几服，留一份药渣，细细验一验。她把这句话在心里又念了一遍，才合上眼。可脑子里，那道暗青色的细线，还在眼前盘着。她忽然想起白芷教她认毒时说过的话："毒有千种，路有千条，可每一味毒，都有它的来处。找到来处，就找到了解法。"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少盟主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