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夜探相府 第一回夜探 ...
-
第一回夜探相府，暖意连墙都没翻进去。
相府的后花园，围墙高逾三丈，墙头嵌着铁蒺藜，墙根撒着一圈细砂——那是石灰混着细砂，人一踩上去，沙沙作响，想不被发现都难。暖意蹲在墙外听了半宿，摸清了巡夜的规律：两班人，一炷香一换，衔接处有个空隙。可等她掐着空隙摸到墙根，一抬眼，却见墙头上趴着两只黑犬，耳朵竖得笔直，正冲着她的方向。
她屏住呼吸，缓缓退了回去，手心全是汗。那两只黑犬，怕是连只野猫都能嗅出来，更何况是她一个大活人。
她只得退了回来。
这一夜，暖意回到苏忆堂，天都快亮了。她合衣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两只黑犬——她不是没有准备，她在江湖上学过对付恶犬的法子：用沾了药粉的肉团，便能叫它昏睡。可相府的黑犬，显然是受过训的，连生人的气味都警觉。她心里盘算：下次，得先把那两只畜生喂饱。
第二回，她换了法子，扮作送菜的婆子，混进了相府的后厨。她低着头，跟在送菜队伍里，一路穿过两重院门，眼看就要摸到后花园，却被一名管事拦住："后花园是相爷的禁地，外人不得靠近。送菜的，送到二门为止。"
她只得又退了回来。出了相府，她摘了头上的布巾，望着那高墙，心里反复掂量：墙爬不进，门进不去，人混不进——相府守得，果然像只铁桶。
她甚至想过挖地道——可相府周围，是京城的官道与民宅，挖地道的动静，瞒不过任何人。她也想过用迷药迷翻守卫——可那校尉的功夫深不可测，迷药未必奏效，反倒打草惊蛇。她把这些念头一一排除，最后只剩下一条路：等。等相府松懈，等那校尉走出高墙，等她找到那把开门的钥匙。
回铺子的路上，她绕道去了一趟何先生的杂货铺。何先生听她说了，眉头拧成一团："小姐，这相府守得这么严，怕是不好闯。"暖意道："闯不进去，就想别的法子。何叔，您在京郊这些年，可知道相府采买的路子？"何先生想了想："相府的东西，大半是从城东的官市进的，走的是官家采买的路子……"暖意听了，心里有了计较。
第三回，她借着城南绣庄的差事——绣庄接了相府给仆妇做冬衣的活计，她混在送衣的婆子里进了府。这回她走得远了些，绕过二门时，借着回廊的阴影藏了半晌，偷偷看了几眼那假山——假山高约两丈，山石嶙峋，山脚开着一道石门，门外立着两盏灯笼，一左一右，照得门前的青石地面亮堂堂的。
可她也看得分明：假山四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玄衣卫的刀光在月光下明明灭灭，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假山门前站着的那个人——四十来岁，面皮白净，下巴上一道旧疤，正是那日在十字街口轻拍控人的玄衣校尉。
她还注意到，那校尉每隔半个时辰，便会抬头望一眼假山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指令。暖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假山后头，隐着一角飞檐——那是相府内院的方向。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秘阁，怕是连着相府内院的。
他站在假山前，像一尊镇门的神像，一动不动。能让他亲自守着的，多半就是《弥天剑诀》了。
暖意站在回廊的阴影里，远远望着那座假山，指甲掐进掌心。
她注意到，那石门前的青石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车辙——那是重物进出的痕迹。假山里若只是藏些书卷，用不着车马搬运；用车马运的东西，不是箱子，就是……人。她把这个细节，也一并看进了眼里。
她若再往前走一步，恐怕就回不去了。
暖意垂下眼，转身，混在送衣的队伍里，无声无息地出了相府。
回到苏忆堂，阿岚正等着她，见她脸色不好，忙问："小姐，可探到什么？"
"探不到。"暖意摇头，"相府守卫之严，远超我想象。那座秘阁，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那怎么办？"
"硬闯，是送死。"暖意道，"得换个法子。"
她回到铺子，把三次夜探的见闻一一理清：墙高、犬猛、岗密，还有那个守着秘阁的玄衣校尉……她忽然道："阿岚，玄衣卫那个校尉，常在相府走动，他总得出门罢？"
阿岚眼睛一亮："小姐的意思是——从他身上下手？"
暖意没有答话，只是望着烛火，眼里映着跳动的光。她想起那日那汉子被拍后失神智的样子，想起暴毙御史泛青的眼瞳——玄衣卫的那套"留痕控人"的手段，她迟早要摸清它的底细。而这，或许就是撕开裴琰那张网的第一道口子。
她想着那校尉守门的姿势，想着他腰间那柄样式熟悉的剑——归剑一脉的剑。若能从这校尉身上下手，摸清玄衣卫的路数，那比硬闯相府，不知稳妥多少。她翻了个身，心里那点不甘，渐渐被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探不进相府，那就先从相府的人身上，撕一道口子。
她望着烛火，看着它跳了许久，直到火光矮下去，屋里暗下来。黑暗里，这个念头像一颗钉，在她心里越敲越实。
急不得。她对自己说。可也等不得。她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像是把那颗钉，先按进了手里。
她合上眼，那校尉守门的影子，还在她眼前晃。她翻了个身，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一遍——天一亮，她就去找阿岚。这盘棋，她要慢慢下。她有的是耐心。睡吧。她对自己说。灯已经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夜探相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