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线索浮现 名动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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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动之后，暖意开始有意识地打听玄衣卫的事。
她听得多，说得少，专拣那些茶馆酒肆、镖局车行的消息下手。她常常在一个地方待上三五日，白天摆摊行医，晚上去茶馆听书。她听得极有耐心——说书的讲江湖掌故，茶客们谈天说地，谁家的镖车又被劫了，谁家的大人又换了门庭，她都一一记在心里。渐渐地，她发现一个规律：凡是跟玄衣卫沾边的事，人们都压着嗓子说，说完还要左右看看，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几个月下来，一条条零碎的线索，在她心里渐渐拼出一张图。
玄衣卫，是当朝权相裴琰的私卫。
暖意头一回听到"玄衣卫"三个字，是在一个镖局老镖头的嘴里。那老镖头喝了酒，絮絮叨叨地说："咱走镖的，最怕碰上两类人——一类是山里的强人，明火执仗，好歹讲个规矩；一类就是玄衣卫，来去无声，说抓人就抓人，连个招呼都不打。"
暖意问："他们抓人，官府不管？"
老镖头摆摆手："管？他们就是官府！——不是，他们是相爷的人，比官府还官府。"
这支人马行事隐秘，不挂官身，不在兵部名册上，却权柄极大——地方官见了他们的令牌，都要让三分。有人说他们是前朝的暗桩，有人说他们是相府养的杀手，众说纷纭，却没人说得清他们的底细。唯一确定的是：惹了玄衣卫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更让暖意在意的，是近半年玄衣卫的动静。
"听说没有，"一个跑江湖卖艺的老头在茶棚里压着嗓子，"最近半年，玄衣卫往京城押送了好几拨人，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不是铸剑的名匠，就是收藏古谱的世家。进京之后，就再没了消息。"
"何止，"另一个搭话，"我表兄在镖局做事，他说玄衣卫最近在各地搜罗剑谱、刀谱，出价高得吓人。有些门派护谱护得紧，转头就……就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
"灭门呗。"那人叹道，"这半年，江湖上莫名灭门的门派，少说也有三五家了。官府都说是什么'江湖寻仇'，可哪有那么巧，灭的都是藏剑谱的？"
暖意端着茶碗的手，缓缓收紧。
她付了茶钱，走出茶棚。可她没有立刻离开——她在街角站了一会儿，又折回去，寻到那个说"表兄在镖局"的汉子，低声问道："这位大哥，你说的那些被灭门的门派……可都是藏剑谱的？"
那汉子一愣，压着声音道："可不是！要么是祖传的剑谱，要么是收来的古谱，一个比一个邪门。有人说是相爷在收天下剑谱，练什么大神通……"他说到这儿，猛地捂住嘴，"姑娘，这话我可没说过！"说完匆匆走了。
暖意站在原地，望着那人仓皇离去的背影，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想起归剑阁，想起那个雪夜，想起被玄衣卫搜走的《弥天剑诀》。她忽然明白，自己家的事，不是孤例——裴琰这些年，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搜罗天下剑谱，灭那些不肯交谱的门派。
夜里，暖意在客栈里铺开一张纸，把这段时间打听到的线索，一样一样写下来：玄衣卫、裴相爷、搜剑谱、灭门派、押人进京……她写得很慢，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写完，她对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她忽然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仇人，而是一张网——一张铺了整个江湖的网。她要想报仇，就得先摸清这张网。
他到底要做什么？
暖意不知道。可她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她隐约觉得，自己离那个答案，越来越近了——那些被押进京的人、那些被灭的门派、那些失踪的剑谱，像一根根线，最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京城，相府。
她在灯下坐定，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只是她还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她堂堂正正走进京城的身份。她不能顶着"雪姑"的名号去——那太显眼，也太危险。她需要一个不惹人注目的身份，一个能让她在京城来来往往、打探消息、接近仇人的身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会认药，会施针，会解毒，会撒暗器。
她不是没犹豫过。以医入京，等于把自己送进虎穴——她要在仇人眼皮底下讨生活，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可她想了整整一夜，最终下了决心：虎穴又如何？她这十一年，哪一天不是在虎穴边上走着？她要的就是离虎穴最近的位置——近到能看清那头老虎的一举一动，找到它咽喉上的软肉。
她还给自己定了几条规矩：入京后，行医只治伤不碰毒，绝不用毒害人；银针只作防身，不作杀器；不与人结怨，不露真名，不惹人注目。她要像一滴水，融进京城那潭水里，让人找不出她来。这些规矩，她一条一条写在纸上，贴身收好——像当年收忠叔的残谱一样。
她盘算过：当大夫，能进府出诊，能接近权贵，能打探消息；女医者又少，物以稀为贵，京城的贵人们，更愿意请一位女医给自己和家眷看病。这条路，比直接提剑杀上相府，不知稳妥多少。她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主意定下，她反倒不急了。她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也知道该怎么走——那就一步一步，慢慢走。她收好纸笔，黑暗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看到了很远的地方——那地方，叫京城。她等着它，等了十一年。
这一夜，她合上眼，睡得比这十一年里任何一夜都安稳——因为，她终于知道自己的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线索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