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惊闻旧事 这日，暖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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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暖意下山采买药材，路过清平县的茶肆，歇脚喝茶。
她本只想要碗茶，却听见邻桌几个汉子正说得热闹。起初她没在意，直到一个名字钻进耳朵里——
"归剑阁。"
暖意端着茶碗的手，猛地一僵。
"老话说得好，江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络腮胡汉子压着嗓子，"前些年江南归剑阁一夜之间被屠了满门，你们知道是谁下的手？"
"听说是个江湖仇杀？"
"呸，那都是糊弄外人的。"络腮胡嘬了口茶，"我听我舅爷说，归剑阁那位阁主苏景行，手里握着一本《弥天剑诀》，传说练成了能号令天下剑客。这么个宝贝，谁不眼红？"
"那后来呢？剑谱呢？"
"没了呗。一夜之间，活人没了，剑谱也没了。官府去了，说是什么'山匪劫掠'，谁信啊？"络腮胡压得更低，"我舅爷在江南道上混过，他说那晚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山匪——是一批黑衣人，来去如风，杀人不留痕。有人说是朝里的大人物派来的。"
"朝里的大人物？"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这我可听说过。有人讲，那批黑衣人，是京里那位裴相爷养的私卫，叫什么……玄衣卫？专替相爷办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嘘——"络腮胡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小声些！提那位的名讳，你不要命了？"
瘦高个缩了缩脖子，讪讪道："我这不就是……私下说说嘛。"
"私下也别提。"络腮胡压低声音，"你们是没去过京城，不知道那位的势力。我表兄在京城跑货，说那相府的门槛，比皇城还高三分，进出的都是玄衣人，看人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惹谁，也别惹相府的人。"
暖意低头，看着碗中自己的倒影，一动不动。茶客们还在说，说的都是她家的事，她爹娘的事，可他们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只有她知道，那个"私下也别提"的名字，是她刻在骨头里的仇人；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里，有一件，就是她家的灭门。
"那阁主的女儿呢？我记得他家不是还有个闺女？"
"谁知道。说是也死了，可也有人传，说那孩子被人救走了，不知下落。"
暖意握着茶碗的指尖，微微发白。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沉又重。那孩子没有死——那孩子就坐在这里，听着别人讲她家的故事，像听一个与己无关的传说。
"……可惜了。"络腮胡最后叹道，"好好一个剑派，说没就没了。这年头，江湖上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茶客们附和着散了。
暖意独自坐了很久，直到茶凉透，才起身。她付了茶钱，走出茶肆，站在街边，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觉得这个热闹的县城，离自己很远很远。
这些年，她以为日子久了，心里的火会慢慢熄一些。可今天她才知道，那团火从来就没有熄过——它只是埋在她心里，被学艺的日子盖着，一掀开，还是滚烫的。她甚至有些恍惚：原来她爹的名号，江湖上还有人记得；原来那桩案子，还有人私下传着，说一句"可惜"。
归剑阁。苏景行。弥天剑诀。黑衣人。
还有那个名字——裴琰。
暖意攥紧了袖中的银针，转身，往竹林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暖意走得很慢，心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茶客那几句话——"一夜之间，活人没了，剑谱也没了""朝里的大人物""玄衣卫"。她想起那个雪夜，想起忠叔的话，想起自己这些年练的每一针、每一剑。原来，她离真相，从来没有这么近过——也从来没有这么远过。她知道的越多，越清楚凭自己一己之力，撼不动那棵大树。可她偏偏不信邪。
回到竹屋时，白芷正坐在院里择药，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只说："回来了？锅里有粥，趁热吃。"
暖意应了一声，端着粥碗，蹲在院子里，一口一口地喝。白芷也不说话，只静静地择她的药。等暖意把粥喝完，白芷才开口："山下，听见什么了？"
"听见有人说起……归剑阁。"暖意低着头，"说那是江南第一剑派，一夜之间被人灭了门。还说起……京城那位裴相爷，说他养的玄衣卫，专办见不得光的事。"
白芷择药的手，顿了顿。
"师父，"暖意抬起头，眼圈有些红，"我想学得更快些。压箱底的东西，您都教我吧——我学得完。"
白芷看了她半晌，放下手里的药，点了点头："好。从明日起，师父教你压箱底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学得完，什么时候，就出师。"
暖意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她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夜里，暖意练完针，坐在竹屋前发呆。白芷披着衣裳出来，在她身边坐下，也不问，只陪着。过了许久，白芷才开口："丫头，师父再问你一句——你学这些，是为了杀人，还是为了不被人杀？"
暖意想了想，道："为了有一天，能站在那个人面前，替我家讨个公道。"
白芷点点头："记着你这句话。等你出师那天，别让这句话蒙了灰。"
竹林的夜，风很静。一老一少并肩坐着，谁也没再说话，可她们都知道，有些路，已经定下了方向。
那天夜里，暖意躺在竹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把那几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归剑阁，苏景行，弥天剑诀，裴琰。她终于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了。
报仇的路，从今夜起，才算真正启程。她翻身坐起，就着月光，又把残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重新躺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惊闻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