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错题灯下，巷传风声 课间二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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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教室少了早读的喧闹，大半同学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抓紧时间刷题。窗外梧桐枝桠伸展，细碎的阳光穿过叶片缝隙，落在摊开的试卷上。
萧杨把两套数学卷子摊在课桌中间，笔尖点在几道失分的大题上，侧头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覃晚慢慢讲解。
“这道解析几何，你思路是对的，只是最后一步计算粗心，符号弄错丢了分。”萧杨指尖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这类题型，高考是必考大题，多练两道同类型的，就能稳住。”
覃晚握着笔，认真在错题本上抄写题干，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她的眉头轻轻蹙着，偶尔停下，提出自己卡壳的地方。
“这里的变量转换，我总是绕不过来。”
“我们换个思路，把条件拆开来读。”萧杨放慢语速，耐心拆解步骤，“不要一看见长题干就慌，一步一步拆解，难题也能拆成简单小题。”
旁边几个同学低声说笑，有人偷偷拿出手机翻看QQ消息，还有人讨论周末网吧里QQ炫舞的新玩法。
“昨天我在炫舞里面抽到一件白色套装，超好看！”
“我们舞团还差两个人，你要不要加入？网名要改成同款火星符号。”
覃晚听见，短暂地分神，目光下意识扫到自己试卷上的红叉，又迅速收回心神，继续盯着草稿纸。她很羡慕他们可以无忧无虑讨论游戏、装扮QQ资料，不用一闲下来，就惦记家里的债务。
“别走神。”萧杨轻轻敲了敲她的错题本，声音很轻，“一次落后不代表什么，找对漏洞，慢慢补得回来。”
覃晚回过神，轻轻点头：“嗯，我知道。只是夜里总睡不踏实，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
“尽量别熬夜刷题，越熬效率越低。”萧杨叮嘱，“实在心里烦，有空就上QQ说几句。”
四十分钟午休很快过去，预备铃响起，两人各自收好试卷和错题本，准备下午的课程。
等到放学，覃晚独自沿着青石板老街往家走。老街的傍晚总是热闹，各家各户搬出小板凳坐在门口，择菜、闲谈，此起彼伏的说话声飘荡在巷子里。
走到巷口，隔壁张嬢嬢正坐在自家门前剥毛豆，看见覃晚路过，开口喊住她。
“晚晚，放学啦？”
“张嬢嬢。”覃晚停下脚步，礼貌应答。
张嬢嬢放下手里的毛豆，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前几天，我在街上碰到来找你们家要钱的人，听见他们在说，要是钱再凑不齐，就要上门找你妈扯皮。你要多留意，劝劝你妈早点想办法。”
覃晚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发凉，喉咙发紧。她勉强维持平静：“好，谢谢嬢嬢告诉我。”
“都是老街坊，我才跟你说这些。”张嬢嬢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安心读书，可家里的事，也不能完全不管。”
简单寒暄几句，覃晚和张嬢嬢道别，脚步沉重地往自家院子走。
推开木门，母亲正坐在灶台旁洗菜，听见动静抬过头。看见覃晚脸色不好，不由得开口询问。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放学路上有点累。”覃晚不想让母亲再多一层焦虑，把听到的消息咽回肚子里，放下书包，“我回房间写作业。”
她走进小屋，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静静站了片刻。张嬢嬢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债主的威胁像一根细线，紧紧勒着她。她原本以为，事情会慢慢缓和，可现实并没有向好的方向走。
天色慢慢暗下来，屋内只开一盏小小的台灯。覃晚摊开习题册，可注意力怎么都集中不起来。脑海里交替浮现两件事：下滑的月考名次，还有债主上门的风险。
她拿出诺基亚，犹豫很久，还是没有发短信。短信费贵，几句话说不清心事，不如等到晚上，找机会去网吧登QQ。
晚饭简单吃过，母亲坐在桌边，又一次拿出账本，对着上面的数字默默发愁。覃晚看在眼里，心里发酸，默默收拾碗筷，没有多说一句话。
等到夜里九点多，覃晚找借口出门，和母亲说去巷口小卖部买本子。老街的夜色安静，路灯昏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快步走到网吧，推开大门，里面依旧有不少年轻人，敲击键盘的声音不绝于耳。
上机，登录QQ。企鹅图标跳动，好友列表顶端，江邊等候ヽ在线。
覃晚点开对话框，指尖敲下文字，末尾带上她习惯的符号。
【峰下靜盼の：张嬢嬢跟我说，债主放话，再拿不到钱就要上门扯皮ヽ。】
萧杨几乎是很快就回复过来。
【江邊等候ヽ：别害怕，先不要自己吓自己。你妈现在知道这件事吗？】
【峰下靜盼の：我没敢跟她说，怕她更加焦虑。家里本就已经很难了。】
【江邊等候ヽ：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千万不要一个人硬扛。】
覃晚盯着屏幕，眼眶微微发热，继续打字。
【峰下靜盼の：我有时候会想，会不会我们的约定，根本实现不了。债务压着家里，成绩又不稳，我怕走不出巫山。】
【江邊等候ヽ：不要轻易否定我们的约定。神女峰立在这里千年，江水流了千百年，说好的事，我们一起坚持。】
【峰下靜盼の：但愿如此の。】
萧杨继续发来消息：【错题我们下周继续复盘，学习上我陪着你。家里的事，有难处，随时和我说。】
【峰下靜盼の：谢谢你。】
屏幕微光映在覃晚脸上，周遭网吧里喧闹的音乐、炫舞敲击空格的声响，好像隔了一层薄雾。所有人都在享受少年时代轻松的玩乐，只有她，早早被生活的重担裹挟。
上机时间快要结束，两人互道晚安，退出QQ，关闭电脑。
走出网吧，峡江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江水潮湿的凉意。覃晚独自走在老街石板路上，抬头望向远处夜色里模糊的山影。
江邊等候ヽ，峰下靜盼の。
山还在，江水不停奔流，可前路的风雨，好像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错题灯下，巷传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