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榜纸新落，炫舞风来 月考榜单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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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结束一周，教学楼大厅的白墙上，新一期的红笔榜单终于贴了出来。
午休的铃声一响，走廊瞬间喧闹起来，各班学生一窝蜂往大厅涌，层层叠叠围在榜单前面，此起彼伏的惊呼、叹气、说笑混在一起，填满整个一楼大厅。
萧杨放下手里的笔，转头看向身旁的覃晚。她坐在座位上，指尖捏着橡皮，反复在草稿纸上蹭着同一个位置，迟迟没有起身。
“不去看看名次？”萧杨压低声音问。
覃晚抬眼，眼底藏着一丝忐忑：“有点不敢。这段时间总分心，估计考不好。”
“总要面对的。”萧杨合上习题册，站起身，“一起过去看看。”
两人跟着人流走到榜单前，密密麻麻的名字从上至下排列。萧杨的名字依旧稳居前列，他目光快速向下搜寻，很快找到了覃晚的名字。名次较上次往下掉了十几名。
覃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口猛地一沉，指尖微微收紧。
“还是不错，基础分都拿到了。”萧杨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是几道大题丢分，不是学不会。”
“掉了这么多名。”覃晚声音闷闷的，“班主任昨天还找我谈话，问我最近是不是家里有事情。”
“老师也是关心你。”
周围几个同班女生挤在旁边，叽叽喳喳讨论成绩，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了QQ炫舞上。
“听说QQ炫舞马上公测了！”扎高马尾的女生眼睛发亮，“我昨天在网吧看到宣传图，跳舞界面超好看，还能建舞团、改花里胡哨的签名！”
“早就等不及了！我们几个约好，周末去网吧抢注册，一起建舞团，网名全部统一火星文。”另一个女生笑着接话，“我新网名已经改好了，づ淺夏殤憶づ。”
覃晚安静听着她们的对话，不由得想起自己和萧杨的那一对昵称：江邊等候ヽ，峰下靜盼の。没有繁复的异体字，简简单单，藏着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约定。
“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网吧？”萧杨轻声询问，“看看炫舞公测，顺便上QQ。”
覃晚迟疑片刻，轻轻点头：“好。我跟我妈说去图书馆整理错题。”
人群渐渐散去，两人慢慢走回教室。整个下午的课，覃晚听课都有些走神。成绩单上下滑的名次，像一块小石头压在心底。她拼命想好好读书，可家里源源不断的债务，总是在深夜闯进脑海，搅乱所有心思。
放学的铃声响起，夕阳斜斜穿过教室窗户，落在课桌上。
“放学一起走吗？”萧杨收拾书本。
“今天不行，我要早点回家。”覃晚摇了摇头，“我嬢嬢说今天有亲戚过来，要我回去帮忙。”
“好。有事发短信。”萧杨叮嘱，依旧是那句老话，“话费贵，不用多写。”
覃晚点点头，背起书包独自走出教学楼。走在老街青石板路上，路过邻居家门口，一位坐在竹椅上择菜的嬢嬢抬头看见了她，笑着打招呼。
“晚晚，月考成绩出来了吧，考得怎么样？”
覃晚勉强扯出笑意：“还好嬢嬢。”简单应答之后，脚步加快，匆匆走过。
回到家中，亲戚已经离开，屋内只剩下母亲一人坐在桌边，对着一叠账单发呆。
“回来了？”母亲抬头，神色疲惫。
“嗯。”覃晚放下书包，“今天月考榜贴出来了，名次掉了一点。”
母亲捏着账单的手顿了顿，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家里的情况，你也晓得。要是后续实在凑不出资料费……”
话没有说完，可里面的难处，覃晚听得清清楚楚。她攥紧书包带子，鼻尖发酸，强忍着没有说话，转身走进自己的小屋。
夜里，覃晚坐在书桌前刷题，可目光落在题目上，脑子一片混乱。她拿出黑色诺基亚，翻到萧杨的号码，手指在按键上反复敲打，打了又删，最后只发送短短四个字：【名次掉了。】
消息发送出去，她盯着屏幕，等了很久，才收到萧杨的回复：【我看见了，别灰心，还有时间追上来。】
话费珍贵，她不再继续发短信，只能盼着周末，到网吧，在QQ对话框里慢慢诉说心事。
转眼到了周末上午。
依旧是老街口的梧桐树下，萧杨早早等候。两人并肩走向二楼的小网吧，刚推开大门，满屋子敲键盘、敲空格的声响扑面而来。不少学生已经提前到场，有的还在玩劲舞团，还有几台机子，已经打开了QQ炫舞的公测登录界面。
网吧老板靠在柜台，高声吆喝：“炫舞刚公测，机子随便试！想建舞团的抓紧注册！”
萧杨付了上机费，拿两张上机卡，依旧选了角落并排的两台机子。开机，等待系统加载，点开QQ图标。
蓝色企鹅缓缓上线，好友列表刷新，萧杨的头像亮着：江邊等候ヽ。覃晚点开对话框，光标闪烁。
【峰下靜盼の：这次月考，名次下滑，我心里慌。】
萧杨快速敲字回复：【一次月考不算定局，只是检测漏洞。我们可以抽时间，把丢分的大题单独整理错题本。】
【峰下靜盼の：我怕我跟不上，怕最后没有办法参加高考。家里的开销压得很重，我妈每天都在发愁。】
【江邊等候ヽ：不要预设最坏的结果。只要坚持，就还有机会。我们说好一起走出巫山，不能半途放弃。】
覃晚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轻轻落在键盘上。周围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商量舞团名字，满屏花哨的火星文，喧闹的声音包裹着整个房间。
“舞团名字就叫『淺夢閣』！所有人统一带符号网名！”
“等下我们一起做舞团任务，攒点券买好看的衣服！”
覃晚侧头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看向萧杨。
“班里好多人都在玩炫舞，你要不要试试？”覃晚小声问他。
萧杨轻轻摇头：“我不玩游戏，来这里就只是登QQ，和你说说话。”
覃晚微微一笑，重新看向对话框。
【峰下靜盼の：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这些烦心事，我们是不是可以安心刷题，安安心心等着高考。】
【江邊等候ヽ：会有那一天的。熬过这一段，我们去坐游轮，看三峡两岸的山。】
【峰下靜盼の：嗯ヽ。】
萧杨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上机时长，继续打字：【下周课间，我们一起抽时间复盘试卷，我帮你梳理数学大题。】
【峰下靜盼の：麻烦你了。】
【江邊等候ヽ：不算麻烦。我们是一起奔赴高考的人。】
屏幕微光落在两人脸上，周遭喧嚣热闹，所有人都沉浸在新游戏带来的新鲜感里，只有这角落两台电脑，承载着少年少女沉重又温柔的期盼。
覃晚心里清楚，萧杨的鼓励像一束微光，可家里的债务、下滑的成绩，依旧沉甸甸压在肩头。
上机时间快要结束，两人陆续退出QQ，关闭电脑，和网吧里还在讨论舞团的同学道别，走出老旧楼房。
日光洒在青石板老街，江风从峡口吹过来。
“我送你到巷口。”萧杨说道。
一路安静前行，快要到覃晚家门口，萧杨停下脚步。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
“我知道。”覃晚抬眼看向远处云雾缠绕的神女峰，轻声回应，“我会努力赶上去。”
告别萧杨，覃晚推开自家木门。院子静悄悄的，母亲坐在屋檐下，望着远处的群山，神色落寞。
覃晚静静站在门边，心底默念那一对QQ网名。
江邊等候ヽ，峰下靜盼の。
她不知道，这份奔赴远方的约定，能不能扛住学业的压力与家中的债款。更不知道，一场席卷整个峡江大地的巨大动荡，正在不远的未来静静蛰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榜纸新落，炫舞风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