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旧信》云绕巫湄

32、音信中断，山阻归途 母女被迫连

　　小院里的气氛，从债主上门那日起，便彻底冷了下去。

　　母亲整日神色惶惶，夜里辗转难眠，反复盘算出路。覃晚沉默地陪在一旁，帮母亲收拾零碎物件，心里清楚，留在巫山，只会无休止地被债主纠缠。老屋随时会被收走，她们没有别的选择。

　　逃亡的决定，是在一个深夜仓促定下的。

　　母亲连夜收拾简单行李，只挑几件换洗衣物、少量现金，其余东西全都丢下。不能带大件，不能留下痕迹，天亮之前，必须离开巫山，去往外地远亲那里暂避。

　　覃晚坐在昏黄灯下，指尖摩挲着老旧手机屏幕。她点开QQ，点开和萧杨的对话框，输入框里打了又删。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告诉他自己要走？告诉他那个一起去外地读书的梦碎了？一旦消息留下，债主顺着线索，很容易找到她们母女。

　　母亲站在一旁，声音沙哑地劝她：“晚晚，不能留联系方式，不能给他任何线索。一旦被找到，我们就白逃了。”

　　覃晚闭上眼，眼底湿热。她只能把所有想说的话，全部咽回心底。

　　母亲拿走她的手机，取出手机卡，直接折断。旧号码作废，从今往后，这个号码再也无法接通。

　　夜色浓得化不开，母女二人趁着凌晨最安静的时刻，悄悄推开小院木门。没有道别，没有回头，踩着青石板，消失在沉睡的老街。

　　长江水静静流淌，巫山群峰隐在黑雾之中，无声见证这场仓促的别离。

　　另一边。

　　萧杨还在满心期待等待录取通知书。他时不时打开QQ，等着覃晚的消息，计划着开学采购的物品，想着等到拿到通知书，就约覃晚再去江边走一走。

　　起初几日没有消息，萧杨只当覃晚家里事情繁杂，无暇看手机。

　　可一天天过去，消息石沉大海。QQ发送的消息，永远只有静静躺在对话框里，没有已读提示。打电话过去，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提示音——该号码已停机。

　　萧杨心里渐渐升起不安。

　　他跑去老街的小院，木门紧锁，院门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尘。邻居告诉他，这母女俩一夜之间就不见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萧杨站在空荡荡的院门外，蝉鸣聒噪，夏日阳光刺眼。先前所有关于大学城、周末相伴、同赴一座城市的设想，在这一刻轰然悬空。

　　他一遍遍刷新QQ，反复拨打那个停机号码。可无论怎么尝试，都找不到覃晚半点踪迹。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中，红色的封皮烫着学校名字。萧杨捏着通知书，心底一半欢喜，一半空洞。他如愿拿到去往那座城市的入场券，可约定同行的人，消失在了巫山的群山之间。

　　秋风吹走巫山盛夏的热浪，开学的日子如期而至。

　　萧杨独自坐上离开巫山的列车。列车穿过连绵的峡江群山，奔赴远方的城市。车窗外青山连绵，江水缓缓后退。他一个人，踏上了原本说好两人同行的旅途。

　　他仍保留着QQ对话框，静静守在那个名为【峰下静盼の】的聊天框。只是屏幕那头，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少年奔赴了约定的远方，却弄丢了那个想要一同抵达的人。

　　山高路远，音讯断绝。巫山到异乡的千里长路，成了一道跨不过去的阻隔。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异乡求学，思念绵长。萧杨在陌生城市开启大学生活，心底始终放不下巫山的故人。而颠沛在外的覃晚，在陌生小城艰难谋生，不敢与旧世界产生一丝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