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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偶遇 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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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色慢慢染上一层浅灰。
宿舍里的三个室友还没有回来。简郁休息许久,腿上的酸胀稍稍缓解,腹中传来淡淡的饥饿感。
他不想待在宿舍,也不想碰到结伴回来的室友,打算独自去食堂简单买点吃的。
换上干净外套,带上饭卡,轻轻带上宿舍门,沿着梧桐道慢慢走向一食堂。
傍晚是食堂的高峰期,人来人往,人声鼎沸,餐盘碰撞声、说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简郁下意识避开人群密集的窗口,选了人少的面食档口,排队等候。他微微垂着头,尽量缩小存在感,安静站在队伍末尾。
排队的间隙,目光随意扫过大厅,视线猝不及防撞上一道熟悉的目光。
是宁屹川。
他和几个学生会的同学坐在靠窗的餐桌,桌上摆着餐盘,几人低声交谈,似乎在讨论今天迎新收尾的工作。
宁屹川本在听身边人说话,余光瞥见排队的简郁,眼神顿了顿。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安静地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少年独自站在队伍里,身形在热闹的人群里显得格外单薄,脊背微微绷着,像是时刻保持警惕。
“屹川,看什么?”旁边的同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排队的人群,“还有迎新的事没说完呢。”
“没事。”宁屹川收回目光,淡淡应了一句,可注意力已经分了大半。
他留意到简郁脸色依旧苍白,站在队伍里,时不时轻轻调整站姿,像是腿部不舒服。
简郁很快收回视线,心脏轻轻一跳,慌忙低下头,假装盯着地面。
他不想上前打招呼,怕唐突,也怕打扰对方。
好不容易排到窗口,简郁小声跟窗口阿姨点了一碗清汤面,不要辣,少油。
拿到面,他没有去找空座位,端着餐盘,径直走向食堂最角落靠窗的单人小桌。
这个位置偏僻,人很少,不容易被打扰。
他坐下,慢慢拿起筷子,小口吃面。清汤清淡,没有浓重的味道,刚好适合他虚弱的肠胃。
面吃到一半,一道阴影落在桌面。
简郁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眼,看见宁屹川站在桌边。
少年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轻轻放在他的桌面,语气温和:“看你只点了清汤面,喝点水。”
简郁愣住,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错愕:“学长,不用……”
“拿着吧,我多拿了一瓶。”宁屹川没有给他拒绝的压力,顺势拉开对面椅子坐下,没有靠太近,“一个人来吃饭?”
“嗯。室友他们一起出去了。”简郁低声回答,目光落在那瓶矿泉水上,瓶身冰凉干净。
“北区宿舍离食堂不算近,走路过来累不累?”宁屹川随意地闲聊,语气自然,像是普通学长关心新生,没有审问,没有打探隐私。
“还好。”简郁简短回答,小口咬着面条,有些局促。
他不习惯和这样耀眼的人面对面坐着吃饭。周围时不时有目光偷偷投向这边,不少人认出宁屹川,好奇打量坐在他对面的自己,让简郁浑身不自在。
宁屹川察觉到他的局促,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开口:“食堂晚上人多,要是不想挤,晚半小时过来,人会少很多。一楼最里面的窗口人一直不多。”
是很实用的小建议。
简郁轻轻点头:“谢谢学长。”
“不用客气。”宁屹川看着他苍白的侧脸,不动声色地留意他的状态,“刚入学,适应新环境如果觉得压力大,不用硬逼自己融入。大学不用强迫自己一定要合群。”
这句话,刚好戳中简郁心底最大的顾虑。
高中三年,所有人都默认他孤僻怪异,所有人都劝他多交朋友,不要独来独往。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可以不用勉强合群。
简郁睫毛轻轻颤动,心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
宁屹川没有久留,不打算给他造成负担,坐了短短几分钟,便站起身:“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有困难随时可以找我。”
“好。”
宁屹川转身离开,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简郁坐在角落,安静低头吃面,单薄的身影藏在食堂淡淡的灯光里。
回到原来的餐桌,同伴打趣:“屹川,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还专门给新生送水?这新生是什么来头?”
“没什么,新生一个人,看着不太适应。”宁屹川淡淡带过,没有多说,目光却还会时不时瞟向角落那张桌子。
简郁吃完面,放下筷子,看着桌上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指尖轻轻碰了碰瓶身。
陌生的善意,接二连三到来。
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惶恐,有不安,还有一点点不敢触碰的柔软。
收拾好餐盘,他拿起矿泉水,起身离开食堂。
走出食堂,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梧桐树叶落在脚下。
简郁握着水瓶,慢慢走回宿舍。
他不知道,这场看似偶然的食堂偶遇,并不是巧合。宁屹川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悄悄留意着他。
往后这样不动声色的关照,只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