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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相望   正式开 ...

  •   正式开课的第一周,校园彻底褪去迎新的热闹,恢复了大学紧凑有序的节奏。

      简郁选的专业基础课,大课,几百人的阶梯教室。

      上课时间很早,简郁每次都会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选阶梯教室最靠后的角落座位。

      后排人少,不容易被注意,方便他随时调整姿势,缓解腿部持续的隐痛。

      这天上午,《大学基础概论》大课。

      简郁背着书包,提前走进阶梯教室,照常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拿出课本和笔记本,安静翻开预习。

      教室里慢慢涌入学生,人声渐渐嘈杂。

      简郁低着头,目光落在课本的文字上,耳边是周围同学说笑的声音,他习惯性隔绝外界,沉浸在书本里。

      直到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简郁下意识抬眼。

      宁屹川走进教室。

      他不是这个专业的学生,是来旁听这门通识课。

      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身姿挺拔,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身边跟着几个同来旁听的同学,低声说笑。

      宁屹川目光随意扫过阶梯教室,视线很快穿透层层人群,精准落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看见了简郁。

      少年安静坐着,脊背挺直,低头看书,侧脸在透过窗户的晨光里,清浅单薄。

      宁屹川脚步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选了靠中间一点的后排座位,离简郁有几排的距离,不会太近,不会让他感到压迫,却刚好可以看见那个角落。

      他坐下,拿出课本,目光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后方。

      简郁并没有发现宁屹川坐在不远处。

      他专注看着课本,右腿隐隐传来熟悉的钝痛,他悄悄调整坐姿,重心放在左腿,不动声色地忍耐。

      上课铃响起,教授走上讲台,课堂正式开始。

      教授讲课节奏很快,板书密密麻麻。简郁拿起笔,认真记录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

      全程他都很专注,只有痛感袭来的时候,会短暂停下笔,闭眼缓几秒,再继续。

      这一幕,落在几排之外宁屹川的眼里。

      他敏锐察觉到少年时不时停顿、微微蹙眉的小动作。

      心里生出疑惑。

      简郁好像总是身体不舒服,报到那天脸色苍白,食堂独自吃饭,现在上课,也会悄悄调整姿势,像是腿很疼。

      是旧伤?还是别的问题?

      宁屹川没有贸然猜测,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课间休息,教室里一下子喧闹起来,不少同学起身走动,互相讨论知识点。

      简郁没有动,依旧坐在座位上,合上书本,闭目休息,积攒体力。

      忽然听见前排有人低声讨论:“宁屹川居然来旁听这门课,真的好厉害,什么课都愿意来听。”

      “你看他笔记,记得好认真。”

      简郁缓缓睁开眼,顺着大家的目光往前看。

      隔着几排座位,宁屹川正低头和身边同学轻声讨论课本上的案例,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神情从容专注。

      像是感知到身后的视线,宁屹川忽然抬眼,目光直直对上简郁的视线。

      四目相撞。

      简郁心头一跳,慌忙移开目光,快速低下头,假装翻看笔记本,耳尖微微发烫。

      宁屹川看着他仓促躲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没有主动起身过去打扰,只是安静收回目光,继续和身边同学交谈。

      课间很快结束,第二节课开始。

      简郁再也没有随意往前面看,强迫自己专心听课。可心底,总会不自觉想起刚刚对视的一瞬间。

      短短一秒的对视,没有压迫,没有探究,平静得像秋日的湖水。

      一节课结束,下课铃声响起。

      同学们陆续收拾书本,起身离开教室。

      简郁慢慢收拾书包,等大部分人走了,才起身,拖着略微沉重的腿,慢慢往教室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宁屹川刚好站在走廊,和同学告别。

      看见简郁出来,他微微颔首,简单打了个招呼,声音不高:“下课了?”

      “嗯,学长。”简郁轻轻点头,脚步没有停下,打算径直离开。

      “这门课的课后习题有点麻烦,如果有不懂的地方,网上有学长整理的笔记。”宁屹川淡淡开口,简单提醒一句。

      “谢谢学长。”简郁停下脚步,轻声道谢。

      “不用。”宁屹川看着他略显缓慢的步伐,斟酌片刻,低声补充,“走路慢一点,不用急。”

      简郁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对方眼神平和,没有追问,只是一句简单的叮嘱。

      “我知道了。”

      说完,简郁微微欠身,转身沿着走廊慢慢走远。

      宁屹川站在原地,望着他慢慢远去的单薄背影,眉头微蹙。

      他走路的姿态,明显带着隐忍的疼痛。

      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没有上前追问。他知道简郁防备很重,逼得太紧只会让少年躲得更远。

      他愿意慢慢等。

      一点点靠近,慢慢取得他的信任。

      走廊上人来人往,阳光透过长廊的玻璃窗洒下来。

      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宁屹川收回目光,拿出手机,默默查了一下这门课的往年习题和复习资料,打算整理好,找机会发给简郁。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索要联系方式,只能慢慢寻找合适的契机。

      简郁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秋风拂过脸颊。

      脑海里反复回荡那句“走路慢一点,不用急”。

      很轻的一句话,却悄悄落在心底,留下浅浅印记。

      他攥紧书包肩带,低声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沉溺于这份温柔。

      短暂的善意,终究会消散。

      可心底那道常年冰封的墙,好像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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