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毕业 六月， ...
-
六月，万哲宇毕业了。
毕业典礼在实验剧场举行，全系的人都在。万哲宇穿着学士服，坐在台下。陈野坐在他旁边，学士服的扣子系得歪歪扭扭。林舟坐在另一侧，难得没带电脑，手里拿着一本毕业纪念册。肖咲在后面的观众席里，举着相机到处拍。夏琳举着手机在录像。曦罗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
曦洛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比平时整齐一些，像是特意打理过。她没有穿男装，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万哲宇远远地看着她。她偏了偏头，朝他抬了抬下巴。那个动作万哲宇太熟悉了。
典礼开始。系主任讲话，方老师讲话，学生代表讲话。万哲宇坐在台下，听着那些话从耳边流过。他想起四年前刚入学时的自己。那个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走路端端正正的万哲宇。那个什么都要想“应该怎么做”的万哲宇。那个从来没进过清吧、没坐过机车、没参加过假面舞会的万哲宇。那个人已经不见了。他花了四年时间，把自己从那个壳里一点一点拔出来。疼过，慌过，也怕过。但他不后悔。
典礼结束的时候，所有人站起来拍照。万哲宇被陈野拉着合影，被肖咲拉着合影，被夏琳拉着合影。拍完一圈之后，他站在人群外面，低头看着手里的毕业证书。曦洛从观众席走过来，在他旁边停下。
“恭喜。”
万哲宇偏头看她。曦洛穿着白衬衫，阳光从剧场门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他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次在琴房门口看见她时的场景。那个高挑的背影，那件敞着两颗扣子的白衬衫，那个漫不经心的笑容。四年过去了。她看起来没怎么变。还是那个样子。短发，微微上挑的眼睛，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但她看他的时候，目光不一样了。以前是兴味。现在是笃定。
“曦洛。”
“嗯。”
“我毕业了。”
“我知道。”
“我明天就搬去北京。”
曦洛偏头看他。目光里有种很安静的认可。“房子找好了？”
“找好了。东四环。一个开间。离你工作室两站地铁。”
曦洛嘴角弯了一下。“行。明天我帮你搬。”
万哲宇笑了。他把毕业证书塞进口袋，伸手牵住了曦洛的手。曦洛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然后扣紧。两个人站在实验剧场的门口，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肖咲从后面跑过来，举着相机。“万哲宇！你跟曦洛站一起，我给你们拍一张！”
万哲宇偏头看曦洛。曦洛偏了偏头，那个动作万哲宇太熟悉了。是“随你”的意思。他拉着曦洛转过去，面朝肖咲的镜头。曦洛站在他旁边，肩膀贴着他的肩膀。肖咲举着相机喊“三二一”。万哲宇低头看了一眼曦洛。曦洛也偏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肖咲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万哲宇穿着学士服，曦洛穿着白衬衫。两个人站在实验剧场门口。万哲宇在笑。曦洛也在笑。那个笑容很浅，但很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