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高光 五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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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万哲宇跟着曦洛去了北京。
曦洛的音乐节在朝阳区一个文创园里，露天舞台，台下能站几百人。曦洛排在中段出场，前面是几个独立乐队，后面是一个民谣歌手。万哲宇站在后台的侧幕条后面，看着曦洛调试设备。她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头发用发胶抓出几缕随意的弧度，脖子上挂着耳机。她站在舞台上，低头试了试话筒，然后偏头朝调音台方向比了个手势。
万哲宇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实验剧场看见曦洛彩排时的场景。那时候她站在舞台上，弹着电子琴，随意地哼着歌。他在台下看着，心跳快得不像话。现在他站在侧幕条后面，离她只有几步的距离。他还是会心跳加速。但那种快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紧张。现在是骄傲。他站在这里，看着曦洛即将登上属于她自己的舞台。
音乐节开始了。前面的乐队演完，观众的情绪被推到了一个小高潮。曦洛走上台的时候，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认出了她——大概是去年全国配音大赛的观众。曦洛低头调了调话筒，然后抬头。她没有说话。只是拨了拨吉他弦，开始弹。
第一段旋律出来的时候，万哲宇攥紧了手里的水瓶。是她在配音系楼顶写过的那首曲子。那时候她哼了几个音，随口唱给自己听。现在她站在几百人面前，把那首曲子弹完整了。旋律很慢，很安静，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台下的人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着。
曦洛弹完最后一个音。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比万哲宇听过的任何一次掌声都响。曦洛站在舞台上，低头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她的目光扫过侧幕条。万哲宇站在那里。两个人的目光隔着舞台的灯光撞在一起。曦洛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万哲宇看得清清楚楚。
音乐节结束之后，万哲宇在后台等曦洛。她卸完妆出来，手里拎着琴包，脸上有倦意，但眼睛很亮。万哲宇站在走廊里。曦洛走到他面前，偏头看他。
“怎么样？”
“好听。”
“就这样？”
万哲宇想了想。“你弹那首曲子的时候，台下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我在侧幕条看着，觉得你整个人在发光。比舞台的灯光还亮。”
曦洛看了他几秒。然后她偏过头去，把琴包甩到肩上。“走了。请你吃夜宵。”
两个人走出文创园，北京的夜风迎面吹来。五月的北京已经热了，空气里混着槐花的甜香和汽车尾气的味道。曦洛走在前面，万哲宇跟在旁边。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曦洛忽然停下来。她偏头看着路边一棵槐树，树上挂满了白色的花串。她伸手够了一串，在手里转了转。
“万哲宇。”
“嗯。”
“你毕业之后真的来北京？”
“真的。”
曦洛把槐花串塞进他手里。“那这个送你。算是北京给你的见面礼。”
万哲宇低头看着手里的槐花。白色的花瓣很薄，在路灯下泛着微光。他攥着那串花，偏头看曦洛。她正看着路口的车流，侧脸被路灯照得清晰。万哲宇忽然觉得，北京这个城市，因为曦洛在这儿，变得不那么陌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