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春又来 四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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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时候，校园里的玉兰又开了。
万哲宇注意到玉兰是在去食堂的路上。图书馆东侧那几棵树，去年他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还是刚入学，什么都不懂。现在他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白花。花瓣厚实，微微卷曲。和去年一模一样。但他不一样了。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曦洛。曦洛秒回：“好看。老地方。”
万哲宇下午去了配音系楼顶。曦洛坐在那把旧椅子上，面前支着折叠桌，桌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和一盒草莓。去年春天也是这个场景。草莓是夏琳给的，曦洛坐在那把勉强能坐的椅子上，万哲宇在旁边看剧本。一年过去了。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你去年也坐这儿吃草莓。”万哲宇在她旁边坐下来。
“去年草莓是夏琳给的。今年也是。”曦洛把草莓盒往他那边推了推，“吃。”
万哲宇拿了一颗。草莓不大，但很甜。他吃着草莓，看曦洛在电脑上拖音轨。春日的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楼下的玉兰在风里轻轻晃着，偶尔有几片花瓣飘上来。
“你在做什么？”
“新曲子。下个月有个音乐节，他们让我去演。”
“在哪儿？”
“北京。”曦洛偏头看他，“五一。你去吗？”
万哲宇想了想。五一他应该没有排练。毕业大戏的巡演已经结束了，下学期的戏还没开始。他点头。“去。”
曦洛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转回去继续调音轨。万哲宇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春天的天空很高，云很淡。他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第一次坐曦洛的机车，第一次去清吧，第一次在假面舞会上差点吻她。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这个人，不知道这个人会变成他生命里最重要的部分。但现在他知道了。
“曦洛。”
“嗯。”
“你去年这个时候，知道我会喜欢你吗？”
曦洛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了一下。她偏头看他。春日的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双向来锋利的眼睛照得柔和。“不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曦洛想了想。“假面舞会那天。你在天台上差点做了一件事。”
万哲宇的耳朵发烫。“你看见了。”
“嗯。你凑过来的时候，面具都快贴上来了。”曦洛的语气很平，但嘴角弯着，“我退了一步。”
“为什么退？”
“因为还没到时候。”曦洛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脑屏幕，“你那时候还没搞清楚自己。我不想趁人之危。”
万哲宇看着她。曦洛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表情很淡。但他知道，她说“不想趁人之危”的时候，心里一定也在翻涌。她只是藏得好。藏得比他还好。
“曦洛。”
“嗯。”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曦洛偏头看他。目光里有疑问。
“我现在搞清楚了。”万哲宇说，“我喜欢你。从琴房门口第一眼开始。不管你是男是女。不管你是曦罗还是曦洛。我喜欢的就是你。”
曦洛看着他。春日的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她的眼睛上。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偏过头去，端起草莓盒，拿了一颗塞进嘴里。嘴巴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知道了。”
万哲宇笑了。他伸手把曦洛拽过来。曦洛嘴里还含着草莓，被他拉得往前倾。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一起。草莓味的。很甜。曦洛愣了一秒，然后伸手推他的脸。万哲宇松开她。曦洛瞪了他一眼，把嘴里的草莓咽下去。
“我嘴里有东西。”
“我知道。草莓。”
“你故意的。”
“你逼我的。”
曦洛又踢了他一脚。但万哲宇看见她耳尖红了。他靠着椅背，继续吃草莓。春风从楼顶吹过，带着玉兰花的甜香。万哲宇觉得，春天比去年好。去年春天他在学着松开。今年春天他松开了。而松开的自己，比困着的自己，活得痛快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