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送别 万哲宇 ...
-
万哲宇回家那天，万母做了排骨。
万哲宇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子菜。排骨、青菜、西红柿炒蛋。和食堂二楼曦洛第一次给他夹排骨时一模一样的搭配。他低头扒饭。万母不停地给他夹菜，问他学校怎么样、毕业大戏排得怎么样。万父坐在主位上，偶尔插一两句，问的多是专业上的事。万哲铭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
“哲宇，你那个女朋友，”万母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寒假怎么没带回来看看？”
万哲宇的筷子顿了一下。“她回家了。过几天可能去北京。”
“去北京干嘛？”
“录音乐。有个工作室让她去。”
万母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挺好的。年轻人就该忙自己的事。”
万父放下筷子，看着万哲宇。“曦氏那个小姑娘，我上次峰会见过。她替她爸来的，说话做事都很利落。她爸身体不好，她一个人扛了不少。”
万哲宇低头听着。他想起曦洛生日那晚在医院陪床的事。想起她在天台上说“我爸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年轻的时候没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忽然觉得，曦洛和她父亲之间的关系，比他想的要深。
“她爸对她影响很大。”万哲宇说。
万父点了点头。“看得出来。曦氏去年那个大项目是她主导的。她爸应该在背后教了不少。”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不错。”
万哲宇抬起头。万父的表情很淡，但目光里有种认可的东西。万哲宇低头继续吃饭。他忽然想起曦洛说过的话——“爱你的话，他们会慢慢懂的”。他爸妈在慢慢懂。他也在慢慢懂。
晚饭后，万哲宇回了房间。他给曦洛发消息：“我妈问你寒假怎么没来。”
曦洛秒回：“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去北京录音乐。”
“你妈怎么说？”
“她说年轻人该忙自己的事。我爸说‘她不错’。”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条新消息弹进来：“你爸眼光可以。”
万哲宇笑了。他打字：“你什么时候去北京？”
“下周三。”
“我送你。”
“不用。你好好在家待着。”
“我送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曦洛发来一个句号。万哲宇知道那个句号的意思。是“好”。他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还是那盏白色的吸顶灯。但他觉得这个房间比以前亮了一些。也许是窗户开着，冬天的阳光照进来。也许是他自己变了。
曦洛去北京那天，万哲宇还是去了高铁站。
他没有跟曦洛说。他查了她发来的车次，提前到了车站。曦洛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候车厅的时候，万哲宇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手机。他抬起头，曦洛正好看到他。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拖着箱子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送你。”
“我说了不用。”
“你说你的。我来我的。”
曦洛瞪了他两秒。然后她把行李箱靠边放好，在他旁边坐下来。候车厅里人很多，广播在播报车次信息。冬天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地面上，亮得有些刺眼。
“你什么时候回去？”万哲宇问。
“一周左右。录完就回来。”
“在北京住哪儿？”
“工作室安排了。一个公寓。说是有钢琴。”
万哲宇点了点头。他偏头看曦洛。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被一顶灰色毛线帽压着。她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着。万哲宇伸手，把她的毛线帽往上推了推，让她露出的额头。曦洛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曦洛。”
“嗯。”
“录完给我发消息。”
“好。”
“每天发。”
曦洛偏头看他。目光里有种被烫了一下的柔软。她把手机收起来，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候车厅的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很轻。
“万哲宇。”
“嗯。”
“你下学期毕业大戏巡演，去几个城市？”
“三个。本地，上海，北京。”
“北京那场是什么时候？”
“三月中旬。”
曦洛偏过头来，看着他。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我三月在北京等你。”
万哲宇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他伸手牵住了曦洛的手。曦洛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然后扣紧。候车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在播报车次。但万哲宇觉得，那些声音都退远了。他握着曦洛的手，觉得冬天也不那么冷。
检票的时间到了。曦洛站起来，拖着行李箱往检票口走。万哲宇站在栏杆外面，看着她。曦洛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她偏了偏头，那个动作万哲宇太熟悉了。是“走了”的意思。但她的目光里有种不一样的东西。比平时软一些。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没说出口。万哲宇冲她点了点头。曦洛转身走进检票口，没有再回头。
万哲宇站在栏杆外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他摸出手机给曦洛发消息：“到了给我发消息。”
曦洛秒回：“嗯。你也是。别在外面站着。”
万哲宇把手机收起来。他转身走出车站。冬天的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但嘴角弯着。因为曦洛说三月在北京等他。他算了算时间。还有一个多月。他可以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