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招新 社团招新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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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招新那天，校园主干道两侧摆满了花花绿绿的帐篷和横幅。各社团的摊位从食堂门口一直延伸到实验剧场，有人举着喇叭喊口号，有人穿着cos服发传单，还有人当街表演街舞，围观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万哲宇本来没打算去。他坐在宿舍里翻台词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陈野早就冲出去了，说要去田径社占位置。林舟难得出了门，说计算机协会要修几台旧电脑。宿舍里只剩他一个人，安静得有些发慌。
手机震了一下。肖咲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招新现场的盛况，配文：“你不出门看看？好多美女。”万哲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忽然在照片边缘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高挑，短发。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放下台词本，拿起外套出了门。
主干道上人山人海。万哲宇顺着人流往前走，目光在摊位之间扫来扫去。表演社、话剧社、音乐剧社、配音社……他停在了配音社的摊位前。摊位后面坐着两个女生，正在低头玩手机。摊位上贴着一张海报，写着“寻找最美的声音”，旁边印着几张比赛和演出的合影。
万哲宇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照片，忽然定住了。照片里，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话筒，侧脸对着镜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黑色短发，白色衬衫。是曦罗。
“同学，想加入配音社吗？”其中一个女生抬起头，热情地递过来一张报名表。
“我……我是表演系的，也可以吗？”万哲宇接过表，目光还黏在那张照片上。
“当然可以！我们社团不限专业，只要对声音感兴趣就行。”女生笑着说，“而且你长得这么帅，以后有广播剧也可以来客串嘛。”
万哲宇低头看报名表，心里却在想该怎么开口问曦罗的事。直接问“这个学长在吗”会不会太明显？他正犹豫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夏琳！你又在这儿忽悠学弟呢？”
万哲宇回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大步走过来。她个子很高，穿着牛仔短裤和宽松的条纹T恤，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说一不二的飒爽。正是那天在食堂和他拼桌的夏琳。夏琳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
“是你！走错路的那个。”夏琳拍了拍摊位后面那个女生的肩膀，然后凑到万哲宇面前，“你来报名配音社？你不是表演系的吗？”
“嗯。想试试。”
“好事啊。”夏琳从他手里抽走报名表看了一眼，“万哲宇……这名字好听。行，以后有活动叫你。”她把表收好，忽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想问曦罗的事？”
万哲宇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有。”
夏琳笑了一下，那颗小虎牙露出来，带着点狡黠。“你刚才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秒。我数的。”
万哲宇耳根发烫，不知道该怎么接。夏琳也没继续逗他，摆了摆手：“曦罗今天没来，他一般不来这种热闹地方。不过他晚上在实验剧场有彩排，你要是没事可以去看看。六点。”
说完她就转身去招呼别的学弟了，像是随口提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万哲宇站在摊位旁边，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去了又该说什么？“学长好，我是那天走错路的人”？太蠢了。但他想起曦罗那天在食堂说的“以后有活儿找你”，又觉得也许去了也不突兀。
下午五点四十，万哲宇到了实验剧场。
他告诉自己只是路过。但脚步在剧场侧门停下来的时候，他没法再骗自己了。侧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乐器声和人声。他推门走进去，穿过堆满道具的走廊，来到后台的排练区。说是排练区，其实就是一块铺着旧地毯的空地，角落里放着一架电子琴和几个谱架。
几个人散落在各处，有的在调音，有的在看谱。曦罗坐在电子琴前面，背对着他，正在和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话。万哲宇站在走廊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然后曦罗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曦罗看到他，挑了一下眉。然后嘴角弯了弯，朝他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招呼。那个动作随意极了，却让万哲宇的胸口狠狠跳了一下。
万哲宇走进去，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坐下来。没有人赶他，也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曦罗排练。曦罗在弹一段旋律，很慢，和弦简单，但每一个音都落得很准。他弹琴的时候整个人是沉浸的，眼睛半阖着，嘴角微弯，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滑动。
弹到一半，曦罗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万哲宇。
“你来得正好。帮个忙。”
万哲宇愣了一下。“什么忙？”
“这段旋律，我想配一段独白。你念一下，我听听效果。”曦罗从谱架上抽出一张纸递过来，“随便念，不用有感情。我要听声音的质感。”
万哲宇接过纸。上面是一段手写的文字，字迹潦草但有力，写着关于夜晚和城市的片段。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声音一开始有些紧，但念了两句之后就稳了下来。他按照台词课上学的方法控制气息，让每个字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念完之后，曦罗没有马上说话。他看着万哲宇，目光里有种审视的意味。过了几秒，他偏了偏头。
“不错。比我想的好。”曦罗转回去继续弹琴，但声音里多了一点温度，“以后有活儿真找你。”
万哲宇坐在椅子上，攥着那张纸。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被认可了，但胸口那种满胀的感觉让他想笑。他忍住了。坐在角落里，继续听曦罗排练。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万哲宇把那页纸摊在桌上看了很久。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带着一种不羁的力度。他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后只给肖咲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听到一个人唱歌。”
肖咲秒回：“谁？”
万哲宇盯着屏幕，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他什么也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躺倒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曦罗弹琴的样子。指尖在琴键上滑动，短发垂下来遮住半边侧脸，嘴角弯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想，他可能真的遇到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