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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龙榻倾覆碎君威,七度沉沦换真心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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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绫把我拽进寝殿时,门都没关严。明黄龙袍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他指尖掐着我的腰,力道重得像要嵌进骨头里,呼吸滚烫地喷在我颈侧。
“伶玉。”他哑声唤我,嘴唇贴上我耳垂,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朕要你。”
没有半分帝王该有的从容。金殿上那些臣子的逼谏、子嗣的重压、暴君的骂名,像刀子扎在他心上,而他唯一能抓住的,就是我。
我没反抗,也没顺从。在他俯身吻我的瞬间,伸手扣住他手腕,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
他眼睛猛地睁大。
“张伶玉!”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怒意,“你疯了?朕是——”
“陛下,”我打断他,膝盖抵在他腿间,手掌按在他胸口,“今日早朝,他们以死相逼要您立后纳妃,您摔了茶杯。”
他僵住。
“退朝后,您在御书房批了三个时辰折子,批的都是同一份请立后宫的奏本。”我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赵绫,你累不累?”
他喉咙滚了滚,没说话。
“让我猜猜,”我手指滑到他腰间,慢慢解开玉带,“他们是不是还说,‘陛下若再不纳妃,江山社稷便断送在您手里’?”
他别过脸,牙关咬紧。
“您是不是还骂了他‘老匹夫’,说他逼您不如逼死您?”
他猛地转回头看我,眼里有震惊,有恼怒,还有一种被看穿的狼狈。
“你怎么——”
“我是您的状元。”我笑了一下,“您以为我只会写文章?”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久到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然后他松开攥着被褥的手,指节已经泛白,指甲掐进绸缎里。
“伶玉。”他又唤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朕以前总觉得,在上面才是安全的。”
我没说话,低头吻了吻他的喉结。他身体绷了一瞬,然后缓缓放松,像终于放弃了抵抗。
龙榻摇了七次。
前三次他还试图翻身,手肘撑在床上,腰腹发力想把我掀下去。我按住他手腕,看着他眼睛问:“陛下,您是要我,还是要一个听话的臣子?”
他咬着牙没回答,但身体先投降了。
后四次他不再挣扎。只是仰着头,任由我的唇舌掠过他喉结、锁骨、胸前那道淡青色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平叛时留下的,我亲手替他包扎的。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紊乱,从紊乱变得破碎,最后化作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赵绫。”我贴着他耳朵叫他的名字,没用敬称。
他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沾湿了我肩膀。滚烫,像烙铁。
“伶玉……”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朕、朕是不是很没用……”
“谁说的。”
“朕连、连这个都……都做不了主……”他眼泪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暴君的样子,“朝堂上他们逼朕,后宫里太后逼朕,现在连你……”
“我没逼你。”我停下动作,捧着他的脸,“赵绫,你看着我。”
他睁着泪眼看我。
“是你拽我进来的。是你先解的我的衣带。”我拇指擦过他眼角,“你想清楚了,是要我,还是要你那个‘帝王该有的样子’?”
他愣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攥住我的手腕,指节还在抖,声音也在抖,但他说:“要你。”
“要谁?”
“……要张伶玉。”
“谁要?”
他闭上眼,把脸埋进我颈窝里。闷闷的一声:“赵绫要张伶玉。”
那一夜他哭了七次,到最后嗓子都哑得叫不出声。天亮的时候他躺在我怀里,呼吸平稳,像一头终于找到巢穴的兽。脸上泪痕还没干,嘴角却勾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伶玉。”
“嗯?”
“朕以前总觉得,”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在上面才是安全的。”
“现在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我的手按在他心口上,让我感受那颗与我同样跳动的心脏。
“现在才知道,”他闭上眼,“在你身下,才是最安全的。”
我低头看他。天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那些泪痕照得发亮。他不再是那个金殿上摔茶杯的暴君,也不再是御书房里被逼到墙角的天子。
“赵绫。”
“嗯?”
“太后今早又派人来催立后的事。”我故意说,“李阁老的折子我替你拟了批红,明发还是留中?”
他睁开眼,瞪我。
“张伶玉你——”
“陛下,”我低下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您是想先立后,还是先想想怎么跟朝臣解释——为什么昨夜龙榻摇了七次,今早您嗓子哑得连早朝都上不了?”
他脸一下涨红,从耳根红到脖子。
“你、你大胆——”
“臣一直很大胆。”我笑着亲了亲他额头,“陛下不是早就知道么?”
他气得捶了我一拳,没什么力道,倒像是撒娇。然后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你跟他们说,立后的事……再议。”
“再议?”
“再议!”他抬起头瞪我,“你再说一个字,朕就砍你的头!”
“陛下舍得?”
他瞪了我半天,最后泄了气一样倒回床上,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张伶玉,”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你给朕等着。”
“等着什么?”
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他半张脸,眼睛还红着,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等着朕……学会怎么在下面也当个好皇帝。”
天亮了,路还很长。但这一次,龙榻上的人终于不再是被权力碾磨的暴君,而是一个被爱到崩溃、又被爱到重生的、愿意从“上面”走下来的男人。
而我知道,从这一夜开始,我不再只是他的状元、他的棋子。我是那个把他从神坛上拽下来、摁在龙榻上、让他终于可以承认自己“需要被爱”的人。
“赵绫。”
“又干嘛?”
“早朝我替你告了假。”
“……什么理由?”
“就说陛下龙体欠安。”我笑,“嗓子哑了,确实欠安。”
他抄起枕头砸我。
我没躲,抱着枕头连人一起按回床上。
窗外天光大亮。寝殿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赵绫气得牙痒痒又拿我没办法的嘟囔。
“张伶玉,你等着。”
“臣等着。”
“朕早晚要翻身。”
“陛下昨夜翻了三次,一次都没成。”
“……你给朕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