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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求和 任由徐嘉行 ...

  •   “什么你的,这是给徐姐姐买的”,常阳大手摁住常安的后脑勺,把人按进怀中,声音闷闷的:“嫂夫人拿着,吃点甜的烦心事就都不见了。”

      徐嘉行摆手,谢绝了常阳的好意。

      西风凉,旌旗猎猎,一位老将从营地间疾行而过,直奔军师营帐而来。

      营帐中,周铮把徐嘉行的嫁妆礼单递给白老,道:“我想去搜查嫁妆,但夫人反应很激烈,没能亲自查,只拿到这个。”

      白老疑惑地接过礼单,问:“徐夫人是日夜让人守着府库吗?”

      “不知,我直接与她说要去搜查,她说我折辱于她。”

      “你不是夜间自己摸去库房查的?这个没用,真带了什么也不会往礼单上写,徐公故去,但当年税册一事没有了结,真有什么,必然会被徐夫人带上,尹氏、刘氏、王氏,当年税册被圣上密切关注的几家,都是太子一党的爪牙。”

      礼单又被送回周铮手中,白老接着道:“如今徐夫人必定有所防备,应该查不出什么。”

      常阳勾住周铮的脖颈,踮着脚半压在他肩头,问:“你要去搜查嫂夫人的嫁妆?”

      “什么夫人?”常阳咬字有些轻,周铮一边把人扯下来。

      “我说的是嫂夫人,徐小姐嫁给你 ,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伤人的事?”常阳颇有些气愤的问。

      周铮沉默地盯着常阳的眼睛,漆黑的眼眸带着无形的压力,“为何都这样讲,我只是要搜查她的嫁妆,我在和她商量。”

      “你不知道?你同夫人讲要搜查她的嫁妆,与羞辱她有什么区别!”常阳双手抓住周铮的肩,皱着眉,道:“夫人合该赏你两刮子才对。”

      “她打了的”,周铮语气平淡。

      “行了,你与徐氏表面夫妻,迟早要和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算不得什么,不必再议。”白老抬手,示意两人闭嘴。

      常阳狗狗祟祟地凑在周铮耳边:“她还打你了!”语气莫名的艳羡,“话说你们什么时候和离”。

      他敏捷地闪身躲过一脚,爽朗的笑声还回荡在营帐间,经久不绝。

      “夫人,和谢家公子的商船联系上了!”

      叶姨妈走进来低声禀报。方嬷嬷的屋里汤药的苦涩味越发浓厚,人已经醒来,只是病去如抽丝,躺在床上没有力气。

      今日阳光正好,小雪在院中铺开一张竹晒架,倒上她北上一路带过来受潮的药材摊开晾晒,常安凭借自己学到的那点中医药皮毛知识围着小雪问东问西。

      她难得抽出时间来看方嬷嬷,叶姨妈就带着好消息来了。

      谢家公子指的是谢晓妍的小舅谢逸,世翁老来又添一子,向来宠溺,要星星不给月亮,清贵人家不去考取功名,反倒对商贾一事得心应手,也没遭到过多的训斥。

      她和谢晓妍开的胭脂铺和茶楼就挂在谢家商号下,另,谢逸几人还养了一支商号信使,以备商队间文书递送。

      谢家有商队往来兖州与河固城,徐嘉行借着商队的掩护,把上头准备清剿顽固不降、甚至带头逆反搬进坞堡的逆臣的消息递了出去,此番宋二公子宋辞章尚在兖州任职,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兹事体大,徐嘉行拿出随身带着的玉扳指,道“你同商船上的管事说,兖州三侯查验,如不肯出货,就收新货。切记,一字别差,现在就去。”

      这是徐嘉行几人约定好的密语,意思是:三日之后,对兖州坞堡进行查验,若是拒不归降,便要发兵清剿。

      兖州位于洛嘉城以南,山林广布,驻军不多,圣上几次下令招安山匪和占据坞堡的逆臣,兖州帅使多用怀柔政策,成效甚微。

      圣上下了最后的通牒,估摸着要从洛嘉城调兵强攻,宋辞章还在兖州,谢家一族不少旁支同样扎根兖州,消息递出去,之后兖州如何抉择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这方事毕,才空出些许闲暇时间,算算日子,离开南衡也有一个月了,徐家将她从族谱中除名的消息也该传开了,丝丝缕缕的乡愁还是悄然漫上眉梢,她无奈地笑出声,零碎的鬓发又别在耳后。

      她霸占了周府一间独立的院子,院中收拾的很干净,池中没有大费周章的引入活水,稍显破败的池中凉亭也没有再度修缮。

      风沙渐渐迷了眼,徐嘉行独自回到了小书房,爹爹早些年整理税册时遗留的手稿早就经过她的手装订成一册,一双戏水鸳鸯落在大红色的喜枕上,喜枕里面赫然藏了税册。

      时隔三年,完整税册内容还留存几成尚未可知,更何况是她手中的残册。

      朝廷每年为河固城拨银几许,真正落实到河固城中又有多少,王忠此人贪婪成性,借着当年税册一案一路爬到高位,又是太子党的走狗,河固城作为端王的老巢,圣上出于制衡,军费拨款这样大的事点了王忠充数。

      她就是个六岁小儿,都能想到河固城的军费一定有虚报。

      她只要给这盘根错节的网掀开一个口,端王一党不会任由太子党的蛀虫作妖吗?圣上又会对世家做的恶事轻拿轻放吗?

      就算她被权势倾轧碾落成泥,也要咬下王刘两家一口肉,也算全了告慰二老在天之灵。

      手一顿,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王刘二字被黑色的笔迹圈住,手一压,笔尖倾斜,丑陋的墨团盖住字,随后胡乱往香炉里丢。

      小雪在院外高呼一声“老爷”,这才打断她的思绪。

      镇定地收起桌上散乱的纸笔,仰起头一看,周铮拎着一个油纸包进门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静默地对望着。周铮先偏头躲开徐嘉行清凌凌的目光,道:“这几日母亲安静了许多,没再来找你不痛快了吧!”

      见徐嘉行没有接话的意思,他只好自顾自地接着道:“母亲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些不习惯,我说过她就好了。”

      徐嘉行用气声哼了一声,周老夫人每天喝一碗安神汤,昏昏沉沉地度日,哪有力气来她这儿耍苛刻婆母的威风。

      见周铮几句话都讲不到重点上,她开口问:“有何事?”

      周铮见人同他说话,像得了赦免般松懈下来,“给夫人带了河固城特有的奶团子,夫人尝尝。”

      瘦长的手捡开桌上铺开的纸,规规矩矩地将小包放在徐嘉行面前,颇为贴心地为人拆开。

      往后拉来一把圈椅,坐在了徐嘉行身旁,垂着眸道:“夫人,抱歉,你要心中有气可以打我,莫要气坏身子,小雪说最近你都没吃多少东西。”

      后面那句话一听就是胡扯的,小雪是她的心腹,没有她的准许,哪里会向周铮汇报她一日吃多吃少。

      她扭头刚想说话,就被周铮捉住手腕,往脸上打去,力道着实不算小。

      用劲没能挣开,她只得蜷起手指,卸下手劲,玉甲擦破面皮,带出血丝,染红了甲面,像是染上了上好的蔻丹。

      “若是得了疯病就找条野河跳了,不要在我面前闹”,徐嘉行嫌弃地想收回手,怎奈挣脱几次,都没挣开周铮的手。

      她试着用另外一只手抵在周铮温热的胸膛,试图把人推开,只是他体格格外健硕,平日里做粗活做惯了,堵在她身旁推不动一点。

      她拔下头上的金钗,一缕头发顺势散下来,垂在脸侧,她加上一根发钗当然推不动周铮,但是一发钗刺下去,痛了人会往后退。

      只是周铮是个固执的蠢货,像是没有痛觉一样,任由徐嘉行刺下去又拔出来,还捧着她的手,关心道:“夫人,莫要伤到自己。”

      “你到底想说什么?”徐嘉行坐在椅子上,想去对上周铮的眼神,只是他身量实在高,抬头仰视让徐嘉行极其不适,拂开他的手,猛地站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我不知搜查嫁妆是在羞辱夫人,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看看夫人带了什么过来。”周铮复而去拉住她的手,粗粝的茧子摩挲着白嫩的手背。

      “这有什么关系?”徐嘉行不太理解这么点事值得周铮放下脸面来求和,说实在的,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过两年甚至这婚姻也不过一纸和离书就没了。

      周铮心底莫名的苦涩,还没尝出味来就被徐嘉行打发走了“奶团子你且拿走,要是闲的无事去小厨房劈点柴。”

      “夫人留着尝尝鲜,我去母亲院里看看。”周铮起身,走到一半,又道:“夫人明日可以来接我下值吗,他们都有人接,就我没有。”

      徐嘉行狐疑地盯着他的脑袋看,提醒道:“下值时分,周边会燃起炊烟,没见谁家去接人下值。”

      周铮迟疑半晌,后又肯定地说:“常阳的娘就会去接他。”

      她母亲在世时曾说,人在遇到蠢货时第一反应是笑,之前她觉得不过是哄她开心的玩笑话,如今算是见着了。

      常阳她娘前日在常阳下值时还在周老夫人院里缝衣呢!

      “夫君这话,平白抬我一个辈分。”

      听到这句夫君,周铮心中的苦涩被淡淡的甜蜜替代,低着头笑了一声,感觉徐嘉行气性散的差不多了,这才抬脚往周老夫人院中走去。

      常安蹲在门口,好奇地往屋里瞧,徐嘉行一招手,常安就哒哒哒地往里跑。

      “吃吧”,一块奶团子被捏进常安的小手心。

      “谢谢徐姐姐……”漂亮话说了一箩筐,但就是不吃,反而往袖口里藏。

      “不喜欢?”徐嘉行替常安理开翻过去的领口。

      “我想留给哥哥”,常安揪住徐嘉行的衣袖,抬眼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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