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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许少爷,吃醋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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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明天见哦!”
肖瑶裹得像颗圆滚滚的西红柿,笨拙地钻进车里,扒着车窗朝外挥手,像一颗成精的番茄在告别。
温辞耳站在路边,目送车子远去,嘴角还挂着浅笑。
结果一转身——
“唔!”
脚下一个趔趄,她差点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绊倒。
低头一瞧,一只雪白蓬松的比熊犬正仰着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瞅着她,尾巴摇得像小风扇。
温辞耳:“……”
小狗:“汪。”
她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小狗毛茸茸的脑袋:“小家伙,你迷路了吗?”
小狗亲昵得不像话,一头扎进她掌心里蹭来蹭去,仿佛她是什么失散多年的熟人。
温辞耳低头,看到它脖子上挂着一枚狗牌,上面写着“虫虫”两个字,还有一串联系方式。
等等。
这串数字,怎么越看越眼熟?
“原来你叫虫虫呀,你好呀!”她一把将小狗抱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白校服、外面胡乱套了件白色羽绒服、背后还甩着红色书包的男生,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同时脱口而出:
“是你!”
温辞耳笑了:“好巧。”
赵霖也笑了:“是啊,好巧,女侠。”
“这个小家伙是你家的?”
“嗯,皮得很,一不留神就溜了。”赵霖挠了挠后脑勺,眼神却紧紧黏在温辞耳脸上,像胶水粘住似的。
温辞耳浑然不觉,只顾低头逗弄怀里的小狗:“它几岁了?”
“刚满三岁。”
“是小姑娘?”
“对。”
“我以前……也养过一只狸花猫,特别可爱。”温辞耳声音轻轻一沉,眼底掠过一丝黯淡。
赵霖小心翼翼地接话:“以前?是……老去了吗?”
温辞耳摇摇头,没说话。
赵霖也识趣,没再追问。
她把小狗递回去,目光无意间扫过赵霖身上的校服:“你是六中的?”
“嗯,六中,理科一班,赵霖。”
“我是三中,文科三班,温辞耳。”她顿了顿,忽然弯起眉眼,“虫虫好像没怎么长大,和两年前一样。”
咯噔。
赵霖的心湖像被投下一颗石子,涟漪层层荡开。
他满脸难以置信:“你……还记得?”
温辞耳看着他,语气很轻,却笃定:“记得。”
一瞬间,两年前的画面如潮水倒灌——
“肖瑶!你到没到?我都站成冰雕了!”
寒冬腊月的傍晚,温辞耳缩在马路边,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
电话那头肖瑶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动,像刚从被窝里滚出来:“快了快了!”
“十分钟,不来我真走了。”
“马上马上!”
挂了电话,温辞耳把手机塞进口袋,重新戴上孙栀织的针织手套,冻得直跺脚。
目光漫无目的地乱飘时,她突然看到马路对面,一团雪白的球在雪地里撒欢。
一只比熊犬正蹦蹦跳跳,开心得像吃了糖的小孩。
隔着一条马路,温辞耳都被它那股子快乐劲儿传染了,嘴角不自觉翘起。
绿灯亮起,小狗像个小人儿似的,一颠一颠地蹦上斑马线。
就在这时,一辆超速的机车“嗡”地一声闯了红灯。
温辞耳瞳孔猛地缩紧——
小狗被撞得高高飞起,像一朵被风卷走的棉花,然后重重落在雪地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它雪白的毛发,也洇透了四周的积雪。
尖叫声此起彼伏,肇事者早已消失在街角。
温辞耳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顾不上刺鼻的血腥味,一把抱起奄奄一息的小狗,发了疯似的往宠物医院跑。
白色毛衣被血浸透了大半,她嘴唇发白,眼眶通红,撞开宠物店大门时声音几乎嘶哑:“救命!救救它!”
隔着抢救室的玻璃,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护士递来纸巾,轻声安慰:“别担心,贺医生是全市最好的宠物医生,肯定能救活它的。”
温辞耳说不出话,只剩眼泪往下砸。
一个小时后,医生推门出来:“小家伙命大,活过来了。”
那一刻,温辞耳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扶着墙才没瘫下去,嘴里反反复复就两个字:“谢谢……谢谢……”
护士把洗干净的狗牌递给她,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二十分钟后,赵霖像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进门就哭喊:“虫虫!我的虫虫呢!”
温辞耳看见小狗的主人来了,默默退到角落,然后悄悄转身离开。
等赵霖缓过劲儿来,后知后觉想起救命恩人时,只来得及在宠物医院的签字单上看到三个字:温辞耳。
他追出门口,大雪纷飞的街上白茫茫一片,连个影子都没有。
后来他到处打听,却始终没找到那个女孩。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某天放学挤公交时,一抬眼——
窗边坐着一个穿蓝白色校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校牌上清清楚楚写着:温辞耳。
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跟着她一路坐到了三中门口,看着她走进去,才得知,原来她是三中的。
回忆收拢。
赵霖还沉浸在震惊里,温辞耳看他那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以为你早忘了。”他声音有点抖。
温辞耳低头一笑:“那天的画面,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赵霖望着她,眼神认真:“我还欠你一句谢谢——谢谢你,救了虫虫。”
“不客气,我也很庆幸,它活下来了。”
“那……周末能不能赏脸,让我请你吃顿饭?”
“不用这么客气吧?”
“不,你不知道,它对我来说就是家人。你救了我的家人,这份恩情,我必须还。”
他眼神里的执拗让温辞耳没法再推,点了点头:“好。”
“那留个联系方式?”
温辞耳摸了摸口袋,有点尴尬:“手机落老王那儿了,还没赎回来。要不你说个地址和时间吧,我一定准时到。”
赵霖忙从书包里翻出纸笔,写好时间地址撕下来递给她。
温辞耳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一定准时赴约。”
“那周六见。”
“周六见。”
赵霖抱着虫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得磨磨蹭蹭,像被什么绳子牵着似的。
温辞耳站在原地看得好笑,刚收回视线,耳边冷不丁炸开一句:
“你干嘛呢?”
她吓得一激灵,转头就对上了许知谦那张幽怨的脸。
“许知谦你是鬼吗!走路没声儿的!”
许知谦垮着脸:“刚才那个是谁?”
“朋友。”
“哪个朋友?”
“就刚认识的朋友。”
“我怎么不知道?”
“我……”温辞耳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后知后觉地眯起眼,“等等,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这么多?”
许知谦冷着脸,一副被抛弃的小媳妇模样。
温辞耳无奈叹气,投降道:“两年前我救了他的狗,前阵子又碰巧帮了他一次,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那他是不是喜欢你?”许知谦冷不丁冒出一句。
温辞耳满头问号:“喜欢锤子啊!认识还不到三天!”
说完背着书包朝公交站走去。
许知谦盯着她的背影,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迈开步子追上去,步子轻快得像踩了弹簧。
周六下午,温辞耳准时站在商场门口。
没一会儿,赵霖就跑了过来——内搭高领毛衣,黑色羽绒服,浅色牛仔裤,黑白色运动鞋,整个人干干净净,温润得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
“不好意思,堵车,等很久了吧?”他声音温柔。
“没有,我也刚到。”
两人先吃了火锅。
路过电玩城时,温辞耳多看了一眼,赵霖立刻捕捉到:“要进去玩吗?”
“你想去?”温辞耳挑眉。
“想。”
“走起!”
赛车、投篮,每一项赵霖都赢得轻轻松松。
温辞耳气笑了:“你是不是常客啊!这么厉害?”
“没有,第一次玩。”他谦虚得一脸真诚。
“不信。”
“真的。”赵霖弯了弯嘴角。
温辞耳抿着嘴环顾一圈,忽然指向一台娃娃机:“比那个!看谁夹得多,怎么样?”
“好啊。”
半个小时后,温辞耳框里孤零零躺着一个娃娃,赵霖那边已经堆得满满当当。
“赵霖,你是不是经常抓娃娃!”
“也……不经常,偶尔。”
他们拎着战利品去前台装袋时,温辞耳的目光被墙上挂着的一只憨豆先生同款小熊吸引住了,随口问:“这只小熊卖吗?”
店员摇头:“要用娃娃换的,不单卖。”
“好吧。”
她转身要走,赵霖却上前一步:“换这个要多少个娃娃?”
“十个。”
他数了数自己夹的娃娃,刚好二十个,一股脑全推了过去:“换两个。”
两只褐色小熊递到温辞耳面前,她愣了一下:“用这么多换两个,不觉得亏吗?”
赵霖笑着摇头:“用一堆不喜欢的换两个喜欢的,很值。”
温辞耳弯起眼睛,只拿了一只:“一人一个,这样才公平。”
赵霖把她送到家附近,两人在路口分开时,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女侠,我们以后……还能一起去电玩城吗?”
温辞耳停下脚步回头:“第一,别叫我女侠,怪怪的。第二,有机会的话,我很愿意和你再战——你成功激起了我的胜负欲。”
赵霖笑了,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回去吧,注意安全。”
他站在路口,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融进夜色里,轻声呢喃:“温辞耳,很高兴认识你。”
周一早晨,温辞耳刚踏进教室就看见了鼻青脸肿的肖瑶。
书包都来不及放下,她冲过去捧起肖瑶的脸:“你脸怎么了?谁打的?告诉我!”
“没人打,我自己摔的。”肖瑶拿着小镜子左照右照,哀怨得不行。
“你是智障吗?能把自己摔成这个鬼样子?”
“下雪天路滑嘛,穿得又厚,一个没留神就……”肖瑶瘪着嘴,“不会破相吧?我可是靠脸吃饭的!耳朵你给我呼呼!”
“呼你妹。”
温辞耳嘴上嫌弃,手上却已经翻出孙栀准备的创可贴,撕开小心贴在肖瑶下巴上。
肖瑶隔空给她飞了个吻,目光忽然定在她书包上挂着的两只小熊上:“咦?这俩小熊哪儿来的?之前没见过呀。”
温辞耳取下来,摊在手心:“一个是余辰给的,另一个是赵霖给的。”
“余辰是谁?赵霖又是谁?怎么都像男生名字?”肖瑶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一个……是亲戚,还有一个是朋友。”
“你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朋友!”肖瑶醋坛子翻了,“这个赵霖哪个班的?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温辞耳刚要开口,忽然感觉身后多了一道视线。
一回头——
戴着白色口罩、灰色针织帽、白色羽绒服的许知谦,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温辞耳吓得闭了闭眼:“哎呀!”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许知谦一屁股坐下,书包都没摘,闷声道:“你们继续。”
“继续什么?”温辞耳一脸懵。
肖瑶在旁边疯狂使眼色:“就那个赵霖啊!”
“哦对,赵霖,六中理科一班的。”
“六中理科一班!”肖瑶瞪大了眼,“那可是重点班啊!”
“是吗?”温辞耳问。
许知谦冷着脸,一言不发。
“能进那个班的,都是大神级别的!”肖瑶说得眉飞色舞,“听说数学竞赛都能拿奖那种!”
“哼。”许知谦终于憋出一声冷哼。
温辞耳看他那样子,忍不住打趣:“怎么,嫉妒了?”
“怎么可能。”
温辞耳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把许知谦气得又哼了一声。
肖瑶连忙拉回话题:“别跑题!你接着说,你们俩到底怎么认识的?”
温辞耳便把两年前救小狗、前阵子又碰巧帮了赵霖一回、周末去电玩城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
“你们还单独去吃饭、去电玩城了?!”
许知谦忽然拔高音量,情绪激动得像被人踩了尾巴。
温辞耳和肖瑶齐齐看向他,她茫然点头:“是啊,怎么了?”
许知谦深呼吸了好几口,气鼓鼓地瞪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温辞耳满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发什么疯。
肖瑶笑嘻嘻地问:“那赵霖长得帅吗?”
温辞耳想了想,认真评价:“温润如玉吧,长得挺好看的,偏温柔系那种。”
“我喜欢!”肖瑶双手捧心。
一旁的许知谦开始疯狂冷哼,收拾课桌摔摔打打,周身低气压浓得能把人冻僵。
“许知谦,去不去小卖部?”温辞耳问了一遍,没反应。
又碰了碰他胳膊问第二遍,他还是埋头写作业,像戴了隔音耳罩。
温辞耳干脆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许知谦——你耳朵坏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许知谦耳根一酥,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别扭地把耳机掏出来戴上。
“嘿!你又作什么妖?”温辞耳一把扯下他的耳机,“许少爷,你又怎么了?”
许知谦气鼓鼓地瞪她:“没怎么。”
“你这叫没怎么?喊你也不理,耳朵真坏了?”
“耳朵没坏,是耳朵要被人拐走了。”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含含糊糊。
温辞耳皱眉:“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问了好几遍,许知谦就是别扭着不肯说。
小卖部里,温辞耳和肖瑶站在小说架前挑书,她忍不住吐槽:“你发现没有,许知谦这人脾气阴晴不定的,动不动就闹别扭,大少爷脾气。”
肖瑶想了想:“没有吧,他不是一直都那样吗?”
温辞耳无奈叹气。
虽然搞不懂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但想到他每天雷打不动给自己整理手写卷子的份上,还是拎了一瓶香草牛奶回去。
“给你,你最爱喝的。”
许知谦瞥了一眼桌上的牛奶,没动,继续写作业。
温辞耳干脆拄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右边那道视线又热又烫,许知谦写错了好几个字,终于扛不住了,放下笔转头:“干什么?”
“哟,肯开口了?我还以为你要演一辈子沉思者呢。”温辞耳把椅子拉近,下巴搁在他桌沿上,仰着头看他,“小少爷,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哪儿惹你不高兴了,我改,行不行?”
许知谦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冰霜终于化开了一些,声音低下来:“你能不能……不要和别人单独出去玩儿?”
“为什么?”
“因为我会羡慕。”
温辞耳一怔。
许知谦看她的眼神里,竟然带了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
她心口一软,答应得干脆:“好,下次带你一起。”
许知谦伸出小拇指:“拉钩。”
温辞耳噗嗤笑出来:“你是幼儿园小朋友吗?”
手上却已经伸了出去。
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像做了一个幼稚又郑重的约定。
温辞耳发现,许知谦这人虽然爱闹小脾气,但特别好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卖部里人声鼎沸,温辞耳和肖瑶靠在一起分一包干脆面,远远看着被一群女生团团围住的许知谦。
温辞耳咬了一口干脆面,含糊道:“你说许知谦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那么多女生喜欢?”
肖瑶翻了个白眼:“显而易见啊,帅啊!”
“还行吧,但也没到那个程度吧。”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肖瑶眼睛亮了。
温辞耳歪头想了想,脑海里模模糊糊浮出余辰的样子:“我喜欢……个子高的,皮肤白的,宽肩窄腰,有男人味,成熟的,有安全感的。”
肖瑶双眼如炬:“耳朵——你这是有情况啊?!”
温辞耳心虚得差点□□脆面呛到,赶紧转移话题:“哎你看这本小说封面挺好看……”
“别转移话题!”
温辞耳拔腿就跑,肖瑶举着干脆面袋子就追。
“你给我站住!”
闹哄哄的小卖部里,两个人的笑声像碎掉的糖,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