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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喜欢,我给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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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辞耳朵,回头。”
温辞耳应声回眸。
下一秒,一只蓝色塑料小手不偏不倚,啪地戳在她脸上。
她一把拍开那玩意儿,瞪着眼前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年:“许知谦,你今年几岁?”
“嘿嘿,小卖部淘的孤品,厉害吧?”许知谦晃了晃那只小手,满脸得意。
温辞耳伸手一夺:“借我玩玩。”
转身,她对后座下手:“肖瑶,抬头。”
肖瑶茫然抬头,眉心正中塑料指尖。
她撇嘴:“幼稚。”
说完重新趴回桌上,一秒进入昏迷状态。
温辞耳拿着那只蓝色塑料小手,忽然觉得,这玩意儿还挺好玩。
语文课上,温辞耳拿着从许知谦那儿征用来的塑料小手,闲得发慌,满世界指点江山。
一会儿在空气里指挥交响乐,动作夸张得像世界级大师;一会儿精准戳醒后座肖瑶,再飞速回头装无事发生;一会儿又戳戳许知谦胳膊,像屁股底下扎了钉子,没一秒钟消停。
许知谦忍了又忍,终于压着嗓子出声:“你是不是太闲了?”
“嗯……是挺无聊的。”高三的语文课,她真心觉得还不如放自习。
许知谦闻言低头,唰唰几笔写了几道数学题递过去:“给你打发时间。”
温辞耳接过来,笔尖没停几下就写完了。
许知谦接过去一看,全对,不可思议地挑眉:“进步飞速啊!”
她扬了扬下巴:“那是。”
写完题,她正要重新抄起塑料小手骚扰后座,后门忽然无声无息地探进来一颗脑袋——老王。
那只蓝色塑料小手,就此壮烈牺牲。
温辞耳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要不我赔你一个?”
“小卖部尘封多年的孤品。”
“啊……那怎么办?”
许知谦眼珠一转,目光悠悠落到她书包上:“你书包上那两只小熊,挺可爱的。送我一只?”
温辞耳低头看了看书包上挂着的两只小熊,每一只都戳中心坎,她满脸纠结:“要不……我给你再买一个?”
许知谦笑容一收,脸上挂起明晃晃的“不高兴”。
眼看着这位大少爷又要闹脾气,温辞耳只好咬牙忍痛,把赵霖送的那只小熊摘下来,依依不舍地递过去:“你……可得好好对它。”
许知谦一把夺过来,利落地挂上自己书包,笑得不阴不阳:“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它。”
温辞耳莫名打了个寒颤。
怎么感觉,这只熊要遭罪?
下午放学,温辞耳和肖瑶照例蹲在校门口的麻辣烫摊前。
几串面筋刚从锅里捞出来,热气腾腾地送到嘴边。
肖瑶猛地掐住她胳膊,压低嗓子嗷嗷叫:“耳朵耳朵!快看快看!帅哥!大帅哥!”
温辞耳扭头一看。
赵霖正站在不远处,朝她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在校门口无数女生灼热的目光里,径直朝她走来。
肖瑶瞬间进入癫狂状态:“啊啊啊过来了过来了!他是不是看上我了!妈妈呀我又心动了!快看我今天的穿搭怎么样?头发乱没乱?”
赵霖走到温辞耳面前,微微一笑:“嗨。”
温辞耳点点头:“嗨。”
肖瑶一脸花痴:“同学,你哪个班的?”
“六中的。”
“六中?”肖瑶眼睛猛地瞪大,“你不会就是赵霖吧?”
赵霖微微一怔:“你认识我?”
肖瑶笑得意味深长:“那可太认识了。你好,我叫肖瑶,耳朵的闺蜜——唯一的。”
“耳——朵?”赵霖歪头看向温辞耳。
温辞耳耳根微热,解释:“昵称。”
肖瑶抢答:“我起的。”
赵霖弯了弯唇:“挺特别的。”
三个人正站在路边说说笑笑,许知谦远远看见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书包背到身前,将那只小熊挂到最显眼的位置,然后不紧不慢地踱过来。
“巧啊,温耳朵,肖瑶。”
赵霖一眼就看见他书包上挂着的那只熊,目光微顿,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许知谦抬手,拇指轻轻擦过温辞耳嘴角的油渍:“看看你,都吃成小花猫了。”
温辞耳皱眉,像看怪物一样瞪他:“许知谦,你找抽是吧?”
这个动作太自然,也太亲密。
赵霖垂了垂眼,目光暗了一瞬。
“肖瑶!又吃垃圾食品,是不是欠揍了!”肖瑶妈妈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母上大人的声音自带杀气。
肖瑶丢下手里的串就跑:“耳朵拜拜!许大神拜拜!六中小帅哥拜拜!”
一溜烟蹿进车里。
肖瑶一走,温辞耳跟两个长相出挑的男生站在一起,总觉得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扫射。
她头皮一紧,干笑两声:“那个……不早了,都早点回家吧。”
“我送你。”许知谦说。
“不用了,你不是有家里人来接吗?我坐公交就行。”
赵霖趁机接话:“我也坐公交,一起吧。”
温辞耳点头:“行啊。”
刚转身,手腕忽然被一把攥住。
她回头:“怎么了?”
许知谦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小谦。”
他看见车里的母亲,手指慢慢松开。
温辞耳朝他摆手:“拜拜。”
许知谦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并肩走远的背影,半晌没动。
然后低眉搭眼地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闷声不响。
夏婉廷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个女孩是谁?”
“……同学。”
“同学怎么还拉着人家的手?你谈恋爱了?”
他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没有。”
公交车上。
赵霖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刚才你闺蜜叫你耳朵,这个昵称挺可爱的……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不可以。”温辞耳毫不犹豫。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不熟。”
赵霖笑了:“那熟了就可以?”
“熟了再说吧。”
赵霖弯了弯眼睛:“好。”
顿了一下,他又状若不经意地问:“刚才那个男生……是你朋友?你们看起来关系挺好的。”
“他啊,我同桌,人还行,是朋友。但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温辞耳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抽什么风,你别多想。”
赵霖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悄悄落了地。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小卖部里忽然堆满了红彤彤的苹果和金灿灿的橙子,还有花花绿绿的小礼盒。
肖瑶在一堆苹果里挑花了眼:“耳朵,这个苹果大,肯定甜,给你。”
“不想吃苹果。”
“那橙子?”
“行。”
肖瑶转身一头扎进橙子堆。
温辞耳百无聊赖地在货架间闲逛,目光忽然被角落某个亮晶晶的东西粘住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球,里面立着一个穿芭蕾裙的小女孩,脚下白雪皑皑。
她轻轻晃了晃,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美得不像话。
她看入了神,翻过底座看了眼价格——五十块。
有点贵。
她把水晶球放回去,指尖却还在球面上依依不舍地蹭了一下。
人潮拥挤的小卖部里,许知谦一眼就看见那个穿淡蓝色条纹羽绒服、扎马尾辫的姑娘。
她盯着架子上的水晶球,看了很久,很久,却终究没有带走。
等温辞耳和肖瑶抱着苹果橙子和礼盒回到教室时,许知谦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了。
肖瑶探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我去,搞批发的吧?”
温辞耳啧啧摇头:“坠入爱河的少女们,太疯狂了。”
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许知谦收到的礼物不仅塞满了自己的桌肚,还顺带侵占了温辞耳的地盘。
老王今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这节自习课当“送礼自由时间”。
许知谦终于开始拆礼物。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温辞耳和肖瑶就趴在旁边看热闹。
拆到一封粉色信封时,肖瑶眼睛亮了:“许大神,拆开看看呗!”
自从许知谦考了年级第三,肖瑶对他的称呼就自动升级了。
许知谦摇头:“我能看,你们不行。因为这是别人的隐私,不好意思。”
温辞耳闻言怔了一下,心里对他的印象忽然微妙地歪了歪——这个人,好像比她以为的要靠谱一点。
她转头教育肖瑶:“你也不希望自己的情书被别人拿去展览吧?”
肖瑶想了想,默默闭嘴了。
所有礼物拆完,许知谦忽然朝温辞耳摊开手掌:“你的呢?”
“你收了这么多还不够?做人别太贪心。”温辞耳笑着调侃。
他脸却板了下来:“那你给别人送了吗?”
“给这家伙送了。”她指了指肖瑶。
“还有呢?”
“没了。”
许知谦眼神微动,那只手正要慢慢收回去,忽然掌心一沉,多了一只画着笑脸的橙子。
温辞耳弯起眼:“我亲手挑的,笑脸也是我亲手画的,全世界独一份。”
他低头看着那只橙子,嘴角没压住,弯了上去。
温辞耳看他笑了,也跟着笑起来。
真好哄。
“快看外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全班齐刷刷扭头看向窗外。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地从天幕倾倒下来,像谁在天上撕开了一袋子棉花糖。
温辞耳看得愣神。
许知谦转头看她:“伸出手。”
她茫然地伸出双手。
下一秒,一个下着雪的水晶球稳稳落在她掌心。
温辞耳低头一看,瞳孔微缩:“这是……什么?”
“水晶球啊。”他云淡风轻。
“我是说……你为什么送我?”
许知谦看着她,窗外大雪纷飞,他的声音却很轻很轻:“因为你喜欢,所以我给了。”
温辞耳呆呆地望着他,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像被人偷偷点了火,从耳尖一路烧到脸颊。
深夜,房间里只有台灯亮着。
温辞耳趴在桌上,轻轻晃了晃水晶球,看着雪花在里面慢慢飘落,一点一点覆盖小女孩脚下的雪地。
那句“因为你喜欢,所以我给了”又在脑海里自动播放。
他是怎么知道她喜欢这个的?
难道他会读心术?
那……她平时在心里骂他的话,他也都知道了?
她开始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
窗外大雪未停,洁白的雪一层层覆下来,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洗干净。
另一间屋子里,许知谦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那只画了笑脸的橙子,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全世界独一份。
他轻声呢喃:“是你的,也是我的。”
圣诞节那天,街上热闹得像炸了锅,每家店门口都立着挂满彩灯的圣诞树,穿着红衣服的店员在门口发糖果。
温辞耳推开一家咖啡店的玻璃门,走到前台:“小姐姐,你们老板在吗?”
收银员抬头看见是她,笑了:“你等会儿,老板在后院,我去叫他。”
“谢啦。”
“不客气。”
温辞耳顿了顿,眨眨眼:“对了,你今天真漂亮。”
收银员被她一句话逗得脸红。
她闲闲地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那棵装饰得流光溢彩的圣诞树上,彩灯、贺卡、小礼盒、玩偶挂得密密麻麻。
正看得出神,眼前忽然冒出一支抹茶冰淇淋。
她眼睛一亮,回头就看见余辰穿着圣诞老人的红衣服,笑吟吟地举着冰淇淋:“特意给你留的,别告诉你妈。”
温辞耳接过来,咬了一大口,被冰得龇牙:“谢了,我又不傻。”
“今天没上课?逃课了?”
“午休偷溜出来的。”
余辰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温辞耳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看那棵圣诞树:“余老板真会做生意,搞这么漂亮的圣诞树,今天得赚翻了吧?”
“借你吉言。”
温辞耳指了指树上挂的贺卡:“这个能写东西?”
“可以啊。”
她三两口啃完冰淇淋,冻得牙直打颤,然后从书包里摸出笔,挑了一张顺眼的贺卡,想了想,正要落笔。
余辰凑过来:“准备写什么呢?”
“秘密。”她一脸神秘地挡住。
下一秒余辰就被店员叫走了。
温辞耳趴在旁边的桌上,一笔一划写得特别认真。
写完后把贺卡挂回树上,转身溜走了。
等余辰回来,人已经不见了。
他走到圣诞树前,目光扫过那张贺卡,拿起来看了一眼。
嘴角缓缓扬起。
卡片上,字迹青涩又认真——
“余辰慢点变老,温辞耳快点长大。”
傍晚天暗得很快,学校为了省电,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绝不开灯。
教室里阴沉沉的,气氛透着一股诡异。
自习课上,肖瑶闲不住,趴过来拉温辞耳开茶话会。
“等一下,我把这篇阅读理解写完。”温辞耳埋头苦写。
肖瑶小嘴一撇:“温耳朵!你都多久没跟我开茶话会了?自从你跟许知谦坐了同桌,你就对我日渐冷淡,你是不是腻了?”
温辞耳放下笔,翻了个白眼:“开开开,服了你了,少看点脑残剧行不行?”
肖瑶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听说过圣诞节怪谈吗?”
温辞耳摇头。
肖瑶招招手,温辞耳凑过去。
许知谦手里的笔也不自觉地停了,身体往后靠了靠。
就连肖瑶那个有轻微自闭症、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同桌李梅,也默默放下了笔。
肖瑶压着嗓子开口——
“很久很久以前,学校后街有一家常年锁门的旧文具店。只在每年圣诞夜自动亮灯。整条街挂满暖黄的圣诞灯,落着细碎的冬雪,只有那家店安静得不像话。橱窗里摆着几尊旧人偶,穿着蓝白校服,安安静静地站在圣诞树旁边,永远背对着路人。”
“学校里代代相传一个怪谈:很多年前的圣诞夜,有个男生在那里等一个女孩。那天很冷,雪下得很大,他等了一整夜,最后也没能等到她。从那以后,每到圣诞节,橱窗里就会多出一尊校服人偶。”
“规矩是——千万不要在深夜、和同伴一起,对着橱窗停留太久。”
“今年圣诞晚自习放学,街上没什么人。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并肩走在落雪的街道,晚风很冷,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女生好奇地停下脚步,看着橱窗里整齐的人偶,随口说了一句:‘他们好像在等人……’”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原本一动不动的人偶,极其缓慢地、极其整齐地,齐齐侧了一点头。动作僵硬,安静无声,看得人头皮发麻。橱窗灯光暖黄温柔,衬得那份寂静格外瘆人。”
“男生下意识攥紧她的手腕想拉她走,却发现脚像钉在了地上。橱窗玻璃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里面的人偶开始一点点模仿他们的姿势——并肩站立、微微侧身、屏息愣神。一模一样。空气里只剩落雪的轻响。几秒后,玻璃内侧缓缓印出一道淡淡的指印,隔着一层冰凉的玻璃,恰好落在男生影子的指尖位置。”
“橱窗里飘出一道极轻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少年声线:终于……有人一起来看雪了。”
“那一刻他们才明白,这些人偶不是摆件,是无数个圣诞夜里,独自等待、从未等到陪伴的少年。而那个最早等在这里的少年,至今还站在橱窗最中央。年年圣诞,暖灯亮起,风雪重来。他一直在等一场并肩而立的温柔相遇。”
故事讲完,温辞耳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转头和许知谦对视一眼,两人表情都有些发僵。
温辞耳的目光缓缓上移,看向窗边,瞳孔骤然放大,手指颤巍巍地指了过去。
许知谦喉头发紧:“你别吓我。”
肖瑶笑了:“假的啦!你还真信啊!”
她说着也转头往外看——然后“嗷”一嗓子嚎出来,全班大半人都被吓得一哆嗦。
许知谦更是下意识一把攥住温辞耳的手,僵硬地转过头去。
窗外,王一斌一张大脸紧紧贴在玻璃上。
他敲了敲窗:“肖瑶,出来。”
肖瑶面如死灰,耷拉着脑袋走出去。
办公室里,王一斌翘着腿靠在椅背上:“来来来,把刚才那个故事再给我讲一遍。”
肖瑶低头:“忘了。”
“这才几分钟就忘了?”
“被您吓忘了。”
王一斌冷哼一声:“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知道。”
“为什么?”
“因为上自习课拉着温辞耳和许知谦讲鬼故事,自己不学习还打扰别人。”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肖瑶飞快认错:“老师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王一斌递给她一张名单:“去教室把这几个人叫过来。”
肖瑶接过名单:“为什么?”
“嘶——我做事还要跟你汇报?”
“不用不用,我马上去。”
她转身就跑,没一会儿就领着名单上的几个女生回来了:“老师,任务完成,我可以走了吧?”
王一斌一摆手:“你也给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