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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终于找到你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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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小卖部,冲!”
“来啦!”
温辞耳刚起身,许知谦那两条逆天长腿就横了过来,懒洋洋一挡,直接把她的路堵得死死的。他偏头看向肖瑶,语气淡淡:“耳朵不去了,你自己去。”
温辞耳当场炸毛:“喂!就十分钟!你至于吗?!”
“十分钟?”许知谦板起脸,一本正经开始算账,“你知道十分钟能背几个单词?五个!够写一道基础数学题,还能攒一个作文人物素材。”
肖瑶一看这架势,立刻递给温辞耳一个“姐妹你保重”的眼神,脚底抹油,溜了。
温辞耳不情不愿坐回去,嘴巴嘟得能挂油壶,像一只受了气的小仓鼠。
许知谦看她委屈巴巴的样子,语气忽然软了几分:“温耳朵,等高考结束,等毕业以后……就好了。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他突然换成哄小孩的语气,温辞耳一时手足无措,低着头闷声道:“哦……知道了。”
“真乖。”他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温辞耳猛地抬头瞪他:“别蹬鼻子上脸啊!”
许知谦收回手,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体育课,医务室。
许知谦推开门,就看见温辞耳乖乖坐在椅子上低头做题,马尾在灯光下晃出一小片光影。他眼里浮起一点笑意,走过去,把一瓶热牛奶轻轻放在她桌上。
“我还以为你会吵着去打羽毛球。”他声音压得很低。
温辞耳抬头:“你不是说了嘛,高考结束,有的是时间。”
“真听话。”
“喂喂喂,忍你很久了,别老拿我当小孩哄!”
许知谦拉过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慢悠悠地说:“可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朋友。”
“为什么?因为我矮?”
“不是。因为你比我小。”
“哪儿小?”
许知谦没忍住,笑了一声:“眼睛。”
温辞耳脸一垮:“嘁,眼睛大有什么了不起!”
他眼底笑意更浓:“好了,不逗你了。是因为我年纪比你大。”
“你今年贵庚?”
“十八。”
“哦,我过几个月也十八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猜。”
许知谦忽然靠近,空气里泛起细微的暖意。医务室里安安静静,窗帘被风轻轻撩起,窗外梧桐叶已染上层层浅黄,沙沙轻响像在低语。他们并肩坐着,安静对视,谁都没再开口。
心动之前,温辞耳先移开了目光。
“你为什么会十八岁?留过级?”
“小时候体弱多病,比别人晚一年上学。”
“哦。”
从梧桐泛黄到落叶纷飞,一个月悄然滑过。
那一个月,是许知谦后来回想起来,一生中最温柔的时光。他们的关系也悄悄变了质——从普通同学,升级成了“普通朋友”。虽然都叫普通,可意义早已天差地别。
月考前一天,气温猝然下降。温辞耳一到冬天就有蹬被子的毛病,果然第二天就感冒了。
一大早她就脑袋昏沉,鼻子堵得像塞了两团棉花,喷嚏一个接一个。
肖瑶翘了早自习跑去医务室搞来感冒药,许知谦默默给她接好热水。
“还行吗?”他眼里藏不住的心疼。
温辞耳点点头:“我可以。拼命了一个月,不能栽在这儿。”
“别勉强,身体要紧。”
她哑着嗓子哼了一声:“呵,你不是说高考最重要嘛?”
许知谦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温度正常,这才松了口气,低声说了句:“其实你最重要。”
温辞耳怔住了。
这时老王推门进教室,四下响起震天的读书声。嘈杂里她转头看他,许知谦的眼底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浮了上来。
其实她不迟钝。可唯独对许知谦,她总是模糊不清,不知道他的体贴是性格使然,还是……真的喜欢她。
她拖着病体考完了两天试。周末一回家,感冒彻底爆发,吃了药窝在床上沉沉昏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一个人影靠过来,在床边坐下,一声声叫她:“丫头……”
她费力地睁眼,是余辰。
“辰哥……”她张嘴想喊,人已经被他一把抱起往外跑。
再睁开眼,是医院急诊惨白的天花板。
余辰猛地站起来,满眼通红:“怎么样丫头?还难受吗?”
温辞耳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沙哑:“不难受了……别告诉我妈,我怕她担心。”
“知道了。”他俯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温辞耳抿着嘴,耳根悄悄红了。
这一幕,刚好被来医院买维生素的许知谦撞见。他右手举着手机,左手拎着药袋,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从没见过温辞耳露出那样的表情——害羞、窃喜、温柔,那是看着喜欢的人才会有的眼神。他的目光又落在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身上,明显比他们大几岁。
“……喂,小谦,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传来妈妈催促的声音。
许知谦喉咙发紧,闷闷地“嗯”了一声,眼底一片落寞。
周一,温辞耳又活蹦乱跳了。
“给你带的我家楼下煎饼果子,老好吃了!”她嘴里咬着半个,一边翻书包,递了一份给肖瑶,又放了一份在许知谦桌上。
许知谦没像往常那样眉开眼笑地接过去,只是淡淡道:“谢谢,我吃过了。”
温辞耳“哦”了一声,明显感受到他周身低气压,只好把煎饼果子塞给了后面嗷嗷待哺的“饕餮”肖瑶。
整个早自习,许知谦再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温辞耳一头雾水。
“上周成绩出来了,我要当众表扬一位同学。”老王笑眯眯地站上讲台,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温辞耳紧张得坐立不安,忍不住凑过去和许知谦搭话:“你说,我能进步六十名吗?”
他头都没抬,笔尖唰唰划着数学题:“不知道。”
“温辞耳,这次进步很大——五十九名。”老王带头鼓掌。
全班掌声响起来,只有温辞耳笑不出来。
差一名。
后座肖瑶兴奋地拍她肩膀:“厉害了耳朵!你太牛了!”
课后,老王把她叫到办公室,把手机和小说拿出来:“好了,你这次考得很好,老师说话算话,这些还你。”
温辞耳摇摇头。
“怎么个意思?”
“差一名。”
老王笑了:“没事,进步五十九名已经很出乎老师意料了。”
“不行,差一名都不行。期末再来换。”温辞耳执拗得像块石头。
老王也不勉强,眼里反倒满是欣赏:“好,那期末考试准备进步多少?”
温辞耳伸出手:“五十名。”
老王点点头:“老师相信你。”
等走出办公室,温辞耳才后知后觉——刚才的牛皮好像吹大了。一个月再进步五十名,哪有那么容易。
“耳朵,手机赎回来了没?”肖瑶伸长脖子问。
“没有,差一名。”
“啊!老王怎么这样啊!”
“不是他说的,是我自己不想。”
“为什么呀?”
“因为还差一名。”
许知谦笔尖顿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又收了回去。
肖瑶叹气摇头:“你还真是个实心眼。”
温辞耳从书包里掏出一袋干脆面,悄悄推到许知谦桌上。
许知谦低头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干脆面,面无表情地转头:“干什么?”
温辞耳笑得满脸谄媚:“许大神,你年级第三诶!能不能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再帮我一次?”
她以为自己都放低姿态了,他肯定满口答应。
“没空。”
干脆面被推了回来。他拿着水杯起身走了。
温辞耳愣在座位上,笑容瞬间碎了一地。
“耳朵,谦谦怎么了?考第三还不开心?我要有这成绩,我妈得把我供起来。”肖瑶托着下巴瞎猜。
“……我不知道。”
接下来一整天,许知谦对别人温文尔雅、有说有笑,唯独对她冷冰冰的,像换了个人。
晚上温辞耳写完作业,习惯性翻开书包,才发现——许知谦今天没给她布置额外任务。
她关了台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几颗发光的荧光五角星发呆。
她左思右想,把自己最近做的事翻来覆去复盘了一遍,还是没想明白哪儿惹到他了。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被冷暴力了三天后,温辞耳终于炸了。
放学堵住他:“许知谦,聊聊。”
“不聊。”
“不聊也得聊!”她一把扯过他的书包就往外走。
操场边的大树下,两个人并肩坐着。
温辞耳开门见山:“你到底怎么了?”
许知谦别过脸:“没怎么。”
“我说错话了?还是惹你了?”
“没有。”
温辞耳“啧”了一声,站起来踮脚捏住他下巴,凶巴巴盯着他:“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回家!”
许知谦被她捏着下巴,喉结动了动,眼神忽然委屈起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温辞耳一脸懵:“谁说的?”
“我亲眼看见的。”
“在哪儿?”
“上周末,早上八点五十一分,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温辞耳仰头翻了个白眼,回忆了两秒:“那是我妈的弟弟。”
“真的?!”许知谦那双灰暗的眼睛一下亮了,情绪激动得像原地还魂。
温辞耳点头:“嗯。”
许知谦忽然笑了。
她满脸不解:这人学变脸的吧?刚才还愁云惨淡,现在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冷暴力我三天?”她满脸写着“你有病吧”。
许知谦笑着摇头:“不是啊。”
“那因为什么?”
“因为我家小乌龟最近不吃饭了。”
“你家乌龟不吃饭关我屁事!”
“可是我家乌龟也叫小耳朵。它不吃饭,我一看见你,就想起它了。”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温辞耳气笑了,站起身双手叉腰来回踱步:“许知谦,你是认真的吗?”
许知谦憋着笑凑近她,缓缓道:“你猜。”说完冲她挑眉,转身就跑。
“许!知!谦!”温辞耳咆哮着追了上去。
他跑得飞快,笑容灿烂得像偷了糖的小孩。
一个追,一个跑,两个人就这样从九月的晚夏奔到了秋天的尾巴。
时光一晃,日子哗啦啦翻篇。
书上说二十天能养成一个习惯。温辞耳信了——因为她已经养成了随身带单词本的习惯,走路背、上厕所背、睡觉前背、吃饭也背,但凡有空就掏出来啃。
周六,天还没大亮,鸡叫头遍,温辞耳就爬起来学了会儿习,然后拎着菜篮子出了门。
今晚是孙栀的生日,她准备露一手,顺便去取订好的蛋糕。
别人挎着流行包包,她却把菜篮子当挎包挎着,手里攥着许知谦手写的单词本,边走路边念念有词。
她原本没这么用功的——但许知谦那个魔鬼说周一要抽查,错一个弹一下脑门。
那家伙手劲大得像头牛,弹一下她感觉自己差点当场去世。
原来他说的“惩罚”就是这个。而如果全对,她就能加倍弹回去。
这么好的报仇机会,她绝不能放过!为此她还偷偷练过怎么弹最疼——
她这个人,可是睚眦必报的。
去菜市场的路上,路过一个巷口,里面吵吵嚷嚷。她抬头一瞥,四五个男生在追一个男生,瞧着年纪跟她差不多。
温辞耳不想凑热闹,转身准备换条路走。
可刚拐进另一条巷子,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一个满脸带伤的少年,皮肤很白,眉眼温润如玉,个子很高,穿着单薄的白卫衣,手里拎着红色书包,模样狼狈又可怜。
少年朝她投来求救的目光,把食指抵在唇边,无声地摇了摇头。
温辞耳愣了一下,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就那么看着他。
后面追来的几个男生凶神恶煞地冲过来:“喂,看没看见一个男的跑过去?”
温辞耳看了看少年,忽然笑了:“看见了。”
少年脸色一白。
她慢悠悠抬手往另一边一指:“往那边跑了。”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追了过去。
巷子安静下来后,少年红着眼眶,声音轻柔:“……谢谢。”
“要不要报警?”
他摇头:“算了,没什么用。”
温辞耳想了想也对,未成年打架闹事,报了警也不过是教育两句,搞不好他回头还会被报复得更惨。
看着少年脸上的伤,她从兜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创可贴递过去:“虽然有点皱,但不影响用。”
少年抬起眼看她——
黑色长发半扎着,额前碎发柔软,灰色针织开衫里是白T恤,浅蓝牛仔裤配小白鞋,整个人温柔又明亮。
他看失了神,伸手接过创可贴:“谢谢。”
“没事,不过下次记得还手。”
“什么?”
“他们再欺负你,就打回去。一个大老爷们,不能老让别人欺负。”她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打架的姿势。
少年嘴角微弯,乖乖点头:“好。”
“行了,我还赶着去菜市场,不然抢不过那群大爷大妈。有缘再见。”
温辞耳转身就走。
少年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开口:“请问……女侠叫什么名字?”
她转身冲他歪头一笑:“温辞耳,耳朵的耳。”然后朝他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走了。
少年也朝她挥手,目送她消失在巷口。
这时那几个“追兵”立刻从角落里钻出来,凑到他身后:“霖哥,我们演得还行吧?”
赵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皱巴巴的创可贴,眼神柔软得像渗了蜜:“……挺好的。”
“我这受伤妆化的够逼真吧!”
“是是是,你最强!”
几个男生叽叽喳喳闹成一团。
赵霖把创可贴轻轻贴到鼻尖蹭了蹭,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终于找到你了。
我的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