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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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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枝香-肆
因着温泉,亭子的四周依旧是青松黛竹,为了显得雅致,亭檐上挂着鲛纱,阳光下闪烁着流动的斑斓色彩,让人生出一种如临仙境的静谧之感。
温臻嘏听了他话不置可否,从果盘中拿了两个红彤彤的苹果,边吃边递过去,见人接了,她仍旧困惑,问,“你什么有心上人了?”
李崇晞捏着苹果,看着她的指尖从果面上滑走,上面也带着珍珠样的粉色,听见对方的话,喉结滚了滚,“早就有了。”
温臻嘏咔嚓咬了两口苹果,心道,这小徒弟藏得还挺深,什么时候勾搭上了山下的小姑娘,她怎么不知道,哼了一声道,“什么时候和人家订的婚约,怎也不知会为师一声,好歹我也得备上些礼......”
“不用。”李崇晞压下心中的一股无名火,语气微凉的提醒对方,“师父可是答应过会永远陪着我的。”
温臻嘏觉得自己又要险些被噎,这不都是小时候哄他的吗,只是被他缠得烦人,含混的敷衍,也......不算答应吧,她觉得此时要澄清一下,“这个......你若是成了家,为师便不好再与你同吃同住了,不过从小教养的感情最是深厚,为师心中还是舍不得你的。”
她吃完了苹果,正苦于怎样净手,就见旁边递来了个洁净的帕子,用温泉水打湿,还带着氤氲的蒸汽,她刚想接过,却被人扣着手指擦拭。
“哎?你——”
“有事弟子服其劳,师父还是歇了那些不该自己操心的事吧。”
“这不是你的终身大事,没必要瞒着为师。”
“难道师父就不曾有事瞒着徒弟,我已经长大了,这样的事情自己心中有数就行,不像你老是避重就轻。”
“......好好好,我不问了,”温臻嘏心想,看他这急于反驳的样子,应当婚约什么的应当是假的吧,许是没有看上罗家的几位小姐编出来应付罗家大爷的,再一想,小徒弟莫不是将她的话听入了耳,要去建功立业,遂笑道,“为师愿为你的马前卒,脚下石,助你扶摇直上,成你鸿鹄之志。”
李崇晞握紧了手里的酒杯,嗤笑一声,“师父倒是会表忠心。”
温臻嘏酒气上头,没有感受到对方奇怪的语气,又给自己满了一杯,“那接着说说咱们的事儿,往后,是要去边疆的,背几句《孙子兵法》来听听?”
“师父想听哪句?”
她望着中央咕咕冒泡的泉水,顿了顿,含笑的眸子在四方亭中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李崇晞身上,道,“《虚实第六》,你猜师父考的是哪几句?”
这其实很好猜。
温臻嘏其中最喜欢的那几句。
他简直耳朵都听出了茧子,想到这些,李崇晞心中的戾气消散,开口的声音里甚至带着浅浅地笑意和隐晦的讨好,
“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师父想听的可是这句?”
不错,不错,甚得吾心,温臻嘏笑着干了杯酒,眯着眼睛斜靠在手边的青石上,托腮听着。
边疆是山林、草原,她便又考了《行军第九》、《火攻第十二》,听着听着,她便走了神,隐约能听见对诗的笑声,等她睡了一觉,借着撩开的帘,还能看见,远处庄子上的影影幢幢,文人雅士围炉煮茶,掺杂着稚童吊书袋的声音,好不热闹,只觉得前方是烽火连天路,这里是春风化雨心。
亭中有铺着狐毛毡的软榻,她从上面坐起来,身上的裘衣滑落在腰间,手脚边都放着手炉和熏笼,一袭长发披肩,亭子外围了鎏金花鸟屏风,整个亭子中只有微微的暖风,温臻嘏一转眼,就见李崇晞盘膝坐在屏风的出口处,听见动静转头来看。
正对上她迷离的双眼,月光下的人正呆呆的望着他,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变得模糊,他眼中只有一人,对方眼中也只他一人,那样的目光可以瞬间柔和他冷硬又漠然的心,走向人时,顺便拿起了杏色绒布的披风,给人披上,才发觉肩膀处垂着红色的璎珞。
将人惺忪的眉眼都衬得十分美丽。
温臻嘏这一场睡得极为舒服,醒来时的带着呆滞的起床气,这会子回过神来,捧着他递过来温凉的茶,一杯下肚,唇齿回甘,清醒了几分,望着席地而坐在脚边的人,诧异道,“我睡了一觉,你都在这里守着?”
“也不算,我正好运功,行了几个小周天。”只每行完一个,便回头看看躺在床榻上的人,方觉岁月静好。
温臻嘏不疑有它,低头问道,“之前问你首先杀阉党,可全杀完了,宫城、锦衣卫上下千号人,谁来填补亏空呢?”她望着下方庄子上的蜿蜒的灯火,便知是曲觞流水,摇头道,“总不能让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况且问题的根源不在阉党,而在朝廷,你认为应该选用什么人来帮着制衡?”
李崇晞见她刚醒来就说这个,莫不是在梦中也在忧心,其实他想的不错,温臻嘏不是在梦中仍在筹谋,而是时时刻刻都想着这事。
他皱了皱眉,突然欺身过去,一手撑在她身后的软榻上,另外一只手握着她端着茶盏的手腕,缓缓低下头,盯着那双眼通透、淡然的眼睛,还有泛着水光的朱唇,温泉的水汽将周遭一切都隔绝在外,想要让他探知更多,“师父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李崇晞收敛着自己的情绪,亭角上挂着风灯,逆光处模糊了他的眉骨,平时赤诚如朗月般的眼眸此时染上了暗色的幽邃,今日的李崇晞格外不太对劲。
温臻嘏惊了一瞬,一时不能分清是他双眸更暗,还是他背后的夜色更黑,惊慌退去,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心反而安定了,于是望向他的眼,微微笑道,“我想要的在你,有句话与君共勉,‘惟仁人君子豪杰之士,为能出身为天下犯大难,以求成大功;此固非勉强期月之间,而苟以求名之所能也。’”
李崇晞微微一顿,道,“师父是真君子,欲助我求非常之功,不在乎是否保全自己。”
这样话在道阻且长的路途上,听上实在是符合实情,师父对他在朝堂上的处境颇为担忧,步步为他筹算,想要找到他在各方的漩涡中能安身立命的办法。
李崇晞还没听到自己想要的,他想问是不是只要自己爬得足够高,就能让师父脸上有光,就能得到她的开颜,就能求得一句自己想听的话。
但他掩下了所有的情绪,掩饰性地取走了对方手里的茶,“若你我都能保全,师父觉得后面应该怎么办?”
温臻嘏从他的动作中感受到了尊敬,心情中带着一种微妙的大家长的情怀,“仗义半从屠狗辈,你身上的武功不仅能成为保护自己的力量,还能帮你招安各路豪杰,去江湖上,让江湖势力进入锦衣卫,他们会成为你最大的助力。”
李崇晞恍然,原来如此。
在两人心照不宣的视线中,笑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歇息够了,她在李崇晞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去了庄子上的住处,两人随意吃了些晚膳,李崇晞便开始在她的催促中展纸研墨,准备改写北镇抚司整顿的细节,内容是两人商量过的,心腹最好要出自军中,最好还是要会些武功,最开始要忍得下去,干着抓人抄家、管理司中内务这些任劳任怨的活计。
夜渐渐深了,温臻嘏担心他肚子饿,又不敢给主食怕不好消化,便去旁边拿着一盘切好的果子,慢慢挪动地送过去。
放好后坐回到罗汉床上,“这些东西你比我熟悉,先列出个规划,边吃边想细节吧。”
脱了鞋袜,伸手够床几上的药酒,因着说话分神,没留意抻到了脚踝肿胀处,不由得“嘶”的一声,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怎么了?”李崇晞便立刻扔下笔,长袍一撩,就将她的脚放在单膝跪地的膝盖上,“师父要涂药酒,怎么不叫我。”
温臻嘏有些惭愧,“它一天没疼,我还以为快好了。”
“怪我不心细。”李崇晞往她身后放了圆枕,“师父快坐好,不要再动了。”
他快速将人扶正,说完取走了她手里的药酒,倒在手中用力化开,感觉到掌心的辛辣,抬头望人,“师父忍着些。”
明晃晃的灯光照在她纤细的脚踝,唯有突起的一处看上去格格不入,李崇晞放缓了动作,睫毛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道温柔的剪影。
来送药酒的仆从特意嘱咐了,定要用力,把酒揉进去,才能起到活血化瘀的作用,这样才会好得快。
她皱了皱眉,对李崇晞按压的力道不太满意,正要开口说话,突然见他抬起头来,“我要用力了,师父辛苦些。”
温臻嘏自然应他,“你只管揉开便是。”
宽厚且润滑的掌心猛地加大了力道,她险些没疼出眼泪来,虽然没有出声,但是脸上的表情可以算得上痛苦,想要难耐地挣开,反被他握住脚心一扯,牢牢的压在了温暖的大腿上。
“师父可是怕疼了?”
温臻嘏不愿在他面前露怯,心中一横,英勇就义般道,“来吧!”
李崇晞把她的裤脚向上扯高了一点,堆积在膝弯处,露出莹白光腻的小腿,上面还有几道青紫的擦伤,商量道,“这里也没好,都一起涂了吧。”
温臻嘏咬牙嗯了声。
感受不到上首人的视线。
李崇晞掀了眼皮去看,对方咬唇闭目,额头上生出了细密密的汗,带着乖巧和顺从,不过瞬息,继而目光又落回到被他掌控的裸.露肌肤上,嫩滑白润,像是一块绝美的月色融化在他手里,让人想将燥热的气息染上去,想用那凉意中和,或者抚慰。
李崇晞果真也是这样做了,他狠下心加大了手里的力道,目光几度逡巡,见仰面靠着的人始终闭眼忍痛,这一刻,内心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隐秘,仿佛知道自己能够得到更多,他低下了头,双唇不知触碰到了何处,那温热软腻的触感让他心神一荡。
原来与师父亲密的触碰,是这样的让他上瘾,可是区区浅尝辄止的一吻怎么够呢,他像是在沙漠中干渴的旅人,急于找到那口甘泉。
再近一点,更近一点。
他的手揉红了整个脚踝,慢慢向上,双手的掌心交错覆上,完全贴满了整个小腿,细白的肉从他的指缝中滑出,他的唇顺着挤出的滑肉轻轻又碰了一下。
李崇晞的体温很烫,温臻嘏觉得小腿上的肌肤都在被他灼烧着,但她将这归咎于起了药效的药酒,觉得差不多了,曲膝动了动,见露在外的皮肉皴红一片,拉下亵裤,推了李崇晞一把,“应当是可以了。”
李崇晞在她动作的时候已然回神,即使这样,心跳仍旧聒噪着他的耳膜,他起身坐回到桌前,拿起笔写作,然而写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是以那写满了温臻嘏名字的宣纸,连带着前面的纸张,像是怕被人发现什么似的,通通被他烧了个干净。
他的确喜欢师父,喜欢她能带着自己人间的温度、喜欢她对待自己的耐心呵护,更喜欢她给他一人的筹谋。情不知何时起,等他发现时,已经无法自拔,想着这亲近原本就是一种过错,他一直在把握着亲近的程度,让对方不会发现。
他们就还像从前一样,是无话不谈的师徒。
*
临行的前一日,罗家大爷送来不少东西,缺不缺的上下打点得很是周全,还送给了他们一辆马车,以省去了朔风寒霜之苦。
“那小世子的手筋没有接好,正围了广龙寺,满松江的找人要报仇,”罗家大爷倒是不害怕,若不是两位恩公,他家老太太恐怕早就命丧黄泉,说不定这几日家中已在举办丧事,行商走商讲究‘买卖不成仁义在’,他不会因着亲事没有结成,就和两位恩公翻脸,“过往的官道上,我都已经打点妥善了,等明日两位天擦黑就出庄子,连夜赶路,后半夜就能出松江了。”
三人就此商定,便就此悄悄的散去。
温臻嘏回到了住所收拾包裹,她崴伤的脚踝已经好了,但心中仍旧念着那难得的温泉水,她眼中闪过一丝灵光,幸好她有急智,让李崇晞出去练武了,要不然有他在,她宽衣解带要泡身子的计划可就要泡汤了。
罗家大爷是趁着夜色来的,简单说了几句,相互嘱托一番这会儿天色更暗了,为了方便她养伤,温臻嘏所在的房间是离得最近的,且这两天下来,只见温泉周围绕着成片的青竹和罗松,小路曲折通幽。
她将包裹放在罗汉床上,走到旁边提笔给李崇晞留了封信,让他归来自去歇息不必管她,穿着裘衣绕过中间冒着白气的半人高的铜制熏笼,出了里间,越过挡住门前的玉石屏风,向东沿着小路走上三五十步,便到了那片竹林,她打发走了仆从,便只身一人往温泉亭去。
先将挂起的鲛帘放下,入手一看,才知道这东西是两层,外面是光面,里面是白色细绒布,防止了温度的扩散,也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只留下一处静谧的空间。温臻嘏不禁又想起前路来,其实她帮不了太多,就是希望李崇晞能走得顺当些,有次温臻嘏出去找人,在他练剑的地方,看见了树上的划痕,那分明是个‘顺’字,显然是他父亲顺王的封号,旁边还有道道蛮力的划痕,她便明白自己已经尝尽了求而不得的苦,所以也希望他有个安顺的结局。
暖意熏人,就这样想着,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并不知有一双手掀开了帘子,那是一双处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手,对方走了进去,顺便挥落了灯。
松江周边多湖多水,夜间逐渐开始起雾,白色轻纱样的雾气朦胧,将一切的界限都变得没有那么清晰。
那双手伸进去,停了一瞬,便将自身的动静放得更轻,随后是其小臂上搭着的厚实外袍,修长的双腿迈进去,方见其另外的手中擎着风灯,只不过,在站定的刹那,豆大的灯火被斩灭,压住半角鲛帘,外面静寂的月光流淌进来。
那人在熟睡之人的身前,静静站立一会儿,侧耳听着周围的声音,汩汩的水声将旁的一切声响都淹没其中,注视着的目光越发直白。
他走近了一些,蹲在那人侧趴的面前。
先是将两只手放进水中,等温度变得有些烫,随意在身上擦干,便轻轻碰上了只留给他眼中唯一色彩的朱唇。
他的目光下滑,对方的长发,和没过胸前的白缎寝衣飘散在四周,黑白相间,像是绽放在水面的荷叶,遮住了下面,让他窥不见更多。
黑白太素净,太寡淡。
感受到指尖的艳红,他压了压指尖。
这是一个十分逾矩的动作。
也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但又着实令人着迷。
也不知是生了什么邪念,他闭上眼睛仰颈的同时想起了昨夜落在皮肉上的吻,心就忽然乱了。
他没有办法不在意,更加不可能远离,李崇晞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死局,越是相处就越是难以割舍,可这份感情,偏偏无法言说。
只能让自己用另外一种不让人发现的方式沉沦。
温臻嘏被自己压的双手发麻发酸,一声闷哼便从唇中吟出:“唔......”
忽然旁边传来一阵风声,温臻嘏一怔,侧眼细听,便只有水声和竹叶声,睁开眼睛张望,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水汽,混着外面的雾气,四周安静极了,什么也看不清楚。
温臻嘏到底还是不放心,决定不再久留,撑着身子走到旁边掩映的青石后,披上了放在了上面的裘衣,以及换下了里面濡湿的寝衣和束胸。
她沐浴时是禁止有人靠近的,是以李崇晞在外面等了片刻才开口,
“师父——”
忽然亭子外面传来人声,随后一个人影从鲛纱外映了出来,发出了她最熟悉的声音。
温臻嘏浑身一紧,立刻回头,因是低着头,先是瞧见了一双厚底棕色的鹿皮靴,并塞进里面的黑色亵裤,再抬头,发现李崇晞只穿着一层里衣,腹部不知为何湿了,显出精瘦的人鱼线,再向上是结实的胸膛和手臂,他的发在头顶挽成一个髻,仅用一根木簪固定,几缕湿发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沾在其凸起的喉结上,温臻嘏眉头皱了,
“你练完武又冲了凉水澡?”
李崇晞短暂地“嗯”了一声,快步上前,展开手臂上的外袍给他披上,“我看了师父留给我的信,不放心,出来的时候匆忙了些。”
她只觉得肩头一暖,倏尔侧身,轻轻避开了他要在胸前打结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铜盆,看束胸带被盖得严实,不动声色地踩着地毯,朝软榻上走去。
李崇晞看着落空的手,神色一顿,眯着眼回看,见人正弯腰穿着鞋袜。
“师父,用内力烘干了头发再出去吧。”李崇晞从善如流地站在她身后,指腹擦着细白的后颈撩起了色泽纯粹的黑发。
见他这样周全妥帖,温臻嘏不忍拒绝,便顺势后仰了身子,行至半空,觉得胸前空荡荡的,心虚又心慌,此时拒绝更显突兀,便又缓缓坐直了身子。
咚咚咚。
温臻嘏心跳不可避免的有些快。
并不知李崇晞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耳垂上还坠着水珠,滴落的瞬间,像是滴在了他的唇瓣。
于是,他故作镇静,强忍着身体中上涌的羞耻,强硬地转开了视线。
然而,仍旧是没能躲过。
他只移开了一瞬,目光又落回,盯着那光洁额头上沾着的水珠,慢慢滑落,滚过她泛着红晕的面颊,小巧如珠,顺着下颌,浅浅落在他的外袍上。
这一瞬间,似乎带着气息的交融。
可怖的羞耻感在翻涌,李崇晞只觉得浑身上下全部一起发热,几乎是瞬间,他觉得自己就是洇进对方衣衫的那颗水珠,抚过对方的肌肤的每一寸纹理。
既然不能让对方发现,他只能用目光反复描绘。
谁知这时,温臻嘏动了动,有少许干燥的发丝从他的掌心顺着指缝挣脱。
他眼中隐晦的热意,立刻便成了小心翼翼的忐忑,目光重新回到她的面上,仿佛只要上面出现一丝的厌恶,便会退开。
好在温臻嘏只是不安的地动了动,檀口微张,问,“还没好么?”
李崇晞以为自己会催着她的催促加快烘干的动作,谁知,那内力竟然抽离了几分,带着更加缓慢的蕴热缠了上去。
他眸光幽深,压着喉结滑动,“师父再等一等,好不好?”
温臻嘏听见这一声,深觉得自己不识好歹,好像自己在欺负小徒弟一样,可她身上少了那层最重要的束缚,那种微妙的空气入.侵感,这种罕见的感觉,让她少了平日里的持重冷静。
“就这样吧,”她俯身拿起来装着潮湿寝衣的铜盆,笑着道,“这水泡着很舒服,你若是累了,也进去待会儿解解乏,今日不必写作,夜里早点歇着。”
边说边往外走,人影消失在点缀着灯光的朦胧小路上,整个过程没有看人一眼。
她忙着回去用熏笼烘干自己的束胸,没有注意到,李崇晞盯着自己第二次落空的手看了很久,久到掌心青丝残留的湿气已经消失,久到他渐渐明白这种茫然若失的感觉是源自于对方的忽视。
但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他还不够听话努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