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二十年 不见长江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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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二十年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王勃《滕王阁序》
“山中岁月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太上隐者《答人》
修仙无岁月，转眼便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修仙界的格局早就换了天地。温雨泽和吴逢那一代的恩怨，随着老一辈人的逝去，渐渐成了说书先生口中一段真假参半的传奇。风月城在沈长歌的治理下越发繁盛，成了五大仙门之首；而厌离坞，依旧是那副清幽避世的模样，极少与外界往来。
竹屋还是那间竹屋，只是院墙根下的风铃兰，一年比一年开得繁茂，如今已经蔓延到了半山腰，每到春夏之交，便成了一片蓝紫色的海，香飘十里。
周老翁在十年前的一个冬天，于睡梦中安然离世。他走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墨远深和吴怜生将他葬在了后山，和江长故的坟挨着，也算是让他老人家在底下有个伴。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
吴怜生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正对着一堆草药挑挑拣拣。他如今已经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医修，虽未挂牌行医，但厌离坞后山的药庐里，常年放着外头求来的疑难杂症药方。墨远深不爱出门，这采买药材、偶尔下山看诊的活计，便全落在了吴怜生身上。
墨远深坐在不远处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正在一块上好的紫檀木上雕刻着什么。他如今修为已至化境，早已不在乎那些虚名，平日里除了陪吴怜生，便是钻研些木雕。
“哥哥，你这雕的又是什么？”吴怜生拍了拍手上的药渣，凑过去看。
墨远深手腕一转，将那块木头藏进袖子里，面色平淡：“还没雕好，不给看。”
“小气。”吴怜生撇了撇嘴，也不强求，只是顺手拿过师尊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
这些年来，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了前世那种小心翼翼和患得患失。爱情沉淀到了骨子里，变成了柴米油盐的默契。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一道身影御剑而来，稳稳地落在了竹屋外。来人穿着一身风月城的锦袍，依旧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只是眼角多了几丝岁月的痕迹。
“沈长歌？”吴怜生有些意外地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沈长歌大笑着跨进院门，手里还拎着两坛好酒：“怎么，不欢迎？我这不是卸任了风月城城主之位，闲得发慌，来找你们讨杯酒喝嘛。”
墨远深坐在竹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自己找地方坐。”
沈长歌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在石凳上坐下，看着这两人。二十年过去了，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们。墨远深依旧是那副清冷如谪仙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少了年轻时的戾气，多了几分温润；吴怜生则长得越发挺拔俊朗，从前那股瘦弱少年的影子彻底褪去，整个人透着一股明朗的生机。
“真羡慕你们啊。”沈长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感慨道，“修仙界如今太平得很，倒显得我这个前任城主无事可做。我打算四处游历一番，第一站就来看看你们。”
“随便看。”墨远深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往屋里走，“我去把那个木头雕完。”
沈长歌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吴怜生，压低声音问：“他平时都这样？不理人？”
吴怜生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哥哥那是懒得理外人。对我可好了。”
沈长歌被他这没脸没皮的样子逗乐了：“是是是，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你们恩爱。当年流烟剑主在风月城那句‘谁敢多言半句，便是与我为敌’，到现在还是年轻弟子们私下传颂的佳话呢。”
吴怜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哪还有人提。”
“怎么没人提。”沈长歌喝了一口酒，“你知不知道，如今修仙界那些小姑娘，最羡慕的可不是什么神仙眷侣，而是能找到一个像墨远深这样护短的道侣。”
院子里传来一阵笑声。而在屋里，墨远深坐在窗下，听着院外吴怜生和沈长歌的闲聊，低头继续雕刻着手中的木头。木头的轮廓已经出来了——是一个穿着劲装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柄剑，正在阳光下舞剑。
那是二十年前，吴怜生在春风里舞剑的模样。
——第八十五章·二十年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