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岁月静好（春） 等闲识得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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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朱熹《春日》
他们终于等来了无尽春。
冬天的雪化尽之后，厌离坞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几场春雨落下来，后山的竹林里便密密麻麻地冒出了尖尖的春笋。溪水回暖，水底的游鱼也活跃起来。而竹屋院中，那片被墨远深亲手种下的风铃兰，在一夜之间，尽数绽放了。
淡蓝色的花瓣层层叠叠，从院墙根一直连绵到竹林深处。晨风一吹，花海翻涌，那股清苦又幽甜的香气，能飘出好几里地去。
吴怜生这几日越发爱黏着墨远深了。
那日清晨，墨远深坐在窗前的蒲团上，正拿着一卷古剑谱慢慢翻阅。吴怜生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冰糖雪梨汤走进来，放在桌边。随后，他绕到师尊身后，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脖颈。
“哥哥，别看剑谱了，陪弟子去溪边走走好不好？”
墨远深端着书册，偏了偏头，避开他呼在耳边的热气：“外面起风了。”
“春天嘛，风都是暖的。”吴怜生凑上去，在师尊的侧脸上亲昵地蹭了蹭，“去吧去吧，弟子看溪边的风铃兰开得特别好看，哥哥陪弟子去看看，顺带……弟子想给哥哥看个东西。”
墨远深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合上剑谱，站起身来。
两人沿着溪边的青石小路慢慢走。吴怜生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衫，显得整个人越发精神、鲜活。一路上，他走在前面，时不时地伸手拨开路上垂下来的柳条。
溪边的风铃兰的确开得好，花叶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吴怜生走到溪水边那块平坦的大石头旁，停下脚步。
“哥哥，就站在这儿。”
墨远深依言站定，双手负在身后，看着他：“看什么？”
吴怜生神秘地笑了笑，忽然一撩衣摆，跃上了旁边那块大石头。他转过身，面向墨远深，右手拔出腰间的铁剑。
春风拂过，吹动了他的衣摆。
吴怜生深吸一口气，起手，挥剑。
这不是他平日练的那套用来杀敌的剑法。他出剑的动作极慢，不再凌厉，反而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写意。剑光在风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他的脚步随着剑势游走，时而轻跃，时而回旋。墨远深看着看着，目光渐渐变了。
这是前世厌离坞中，他亲自一招一式教给吴怜生的那套入门剑法。
只不过，当年那个十七岁的少年舞起这套剑法时，总是带着几分拘谨和小心翼翼。而此刻，吴怜生在这满山的春风与花海里舞剑，剑意清澈，身姿如游龙，每一剑都透着一种历经千帆后、返璞归真的快活。
最后一式落下，吴怜生手腕一转，剑锋挑向溪面。借着剑气，他巧妙地挑起了水面上飘着的一片淡蓝色的风铃兰花瓣。花瓣被剑气托着，轻飘飘地飞向半空。
吴怜生收剑入鞘，脚尖一点，跃上半空，伸手接住了那片花瓣。随后，他轻巧地落在了墨远深面前。
他单膝跪地，仰起头，将那片还带着晨露的花瓣，轻轻插在墨远深素白衣衫的衣襟处。
“哥哥。”吴怜生仰着脸，眼睛里映着漫山遍野的春色和满溢的欢喜，“弟子这剑法，如今可算不笨了？”
墨远深低头看着他。春风将花瓣吹落在两人之间，那股清香萦绕不散。他伸出手，将吴怜生从地上拉起来，修长的手指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鬓发。
“嗯。”墨远深的声音很轻，“不笨了。”
吴怜生顺势握住师尊的手，将手指强硬地挤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他拉起墨远深，在漫山遍野的花海间奔跑起来。
“哥哥，跑快点！”
“慢点，有石头……”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在春风里、在花海中穿行。满山的风铃兰在风中摇曳，像是无数双含笑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对跨越了生死、终于能在阳光下肆意相爱的璧人。
——第八十一章·岁月静好终——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岁月静好（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