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天下皆知 莫怨繁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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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天下皆知
莫怨繁花不解雨，世间已有解花语。
从西府溟海回来后，日子进了深秋。
厌离坞的竹叶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地落满庭院。周老翁在偏院里晒着草药，吴怜生跟着他学认了几味新药，整日里捣鼓着药碾子，弄得竹屋里总是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墨远深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模样，坐在窗下批注剑谱，偶尔抬眼，目光追着吴怜生的身影转一圈，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这样安静的日子没持续几天，风月城的信鸽便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石桌上。
信是沈长歌亲笔写的。大意是温雨泽余党已清，修仙界百废待兴，各派掌门联名要在风月城设一场庆功宴，一来是为了安抚各派人心，二来，也是想正式见一见流烟剑主的道侣。
“庆功宴？”吴怜生捏着纸笺，有些意外，“哥哥不是最烦这些应酬吗？”
墨远深站在窗前，神色淡淡：“温雨泽的事，风月城和宁渊谷出了不少力。沈长歌的面子，不能不给。”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吴怜生，目光里多了一分考量，有些不好意思道，“而且，此去不仅是庆功。也是要让天下人知道，你吴怜生，是我墨远深名正言顺的人。免得日后再有那些不长眼的人，拿你的出身做文章。”
吴怜生闻言，心里一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师尊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笑着说：“弟子倒是不怕那些闲言碎语。不过既然哥哥要替弟子撑腰，弟子自然要去。”
三日后，两人抵达风月城。
沈长歌给足了排面，整个城主府张灯结彩，五大仙门的掌门和弟子几乎全到了。宴席设在正殿，灯火通明，丝竹声不绝于耳。墨远深一袭雪白长袍，带着吴怜生步入大殿时，原本喧闹的厅堂瞬间安静了一瞬。
无数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毕竟，流烟剑主当年一剑穿心杀徒的事，在修仙界传得沸沸扬扬。如今这师徒二人竟成了道侣，自然是惹人注目的。
墨远深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主位旁坐下。吴怜生就坐在他身侧，穿了一身暗青色的锦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高马尾衬出了几分少年意气，瞧着清清爽爽，笑得一脸坦荡。
红尘，困住我年少。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有个宁渊谷的长老喝多了几杯，端着酒盏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目光在吴怜生身上转了两圈，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流烟剑主，老夫有一事不解。听闻这位吴公子，是当年雁门迟安之子？这迟安，当年可是害死你生母的罪魁祸首啊。剑主大人大量，竟能将仇人之子留在身边，还结为道侣，这份胸襟，老夫佩服，佩服啊！”
这话一出，大殿里瞬间死一般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有人替这长老捏把汗，也有人暗自期待看一场好戏。
吴怜生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并不生气，只是有些担忧地看向师尊。
墨远深没有动怒，甚至没有看那个长老一眼。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盏，抬起眼，目光冷冽如冰，扫过那个长老，又扫过大殿里的众人。
“仇人？”他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当年的事，各派都心知肚明。迟安是受人指使，而且她的出发点本就是为了我母亲不被……”
他想说什么，顿了顿，终究没有把“被渣男瞎了眼”这几个字说出。
“温雨泽才是真正的主谋。若说起仇人，当年那些对温雨泽的阴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推波助澜的人，算不算仇人？”
那长老脸色一僵，酒醒了大半，尴尬地僵在原地。
墨远深站起身来，流烟剑未出鞘，可那股属于渡世境巅峰的威压，已经在殿中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他走到吴怜生身旁，当着所有人的面，握住了吴怜生的手，十指紧扣。
“吴怜生是我墨远深的人。从前是，以后也是。”墨远深看着众人，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受过的苦，我替他还。他背过的债，我替他清。谁要是再敢拿他的出身嚼舌根，便是与我厌离坞为敌。各位要是觉得流烟剑太久没饮血了，大可以试试。”
殿内鸦雀无声。那位长老吓得冷汗涔涔，连连拱手赔罪，灰溜溜地退回了席位。
沈长歌坐在主位上，摇着折扇，笑眯眯地打破了僵局：“好了好了，大好日子，说这些做什么。来，喝酒喝酒！”
宴席重新恢复了热闹，却再也没人敢多看吴怜生一眼，更别提说一句闲话。甚至有几个门派的弟子，端着酒杯战战兢兢地过来，小心翼翼地敬了一句“墨夫人”。墨远深神色平淡地受了，吴怜生却在一旁听得耳根子都红了。
回到客房，吴怜生才把那口憋着的气吐出来，笑着凑到师尊身边：“哥哥，你方才真威风。一句‘墨夫人’，把弟子都叫老了。”
墨远深解下外袍，挂在一旁，淡淡道：“不然叫什么？”
“叫弟子阿安，或者怜生也好啊。”吴怜生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贴着他的侧脸，轻声说，“不过在别人面前，只要哥哥承认弟子，叫什么都行。”
墨远深侧过头，看着他。灯影下，吴怜生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再也没有前世那种小心翼翼和自卑。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师尊身边，享受师尊的庇护和偏爱。
墨远深转过身，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里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温情：“以后，没人敢再说你什么了。”
“嗯，弟子知道。”吴怜生抱得更紧了些，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有哥哥在，弟子什么都不怕。”
——第七十九章·天下皆知终——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天下皆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