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结为道侣 死生契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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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结为道侣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诗经·邶风·击鼓》
成亲那日，是个大晴天。
厌离坞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自从江长故过世，墨远深又常年避世，这座原本就清幽的山谷便更显得冷清。可这一日，竹屋内外挂满了红绸，从院门口一直铺到竹林深处，连江长故的坟前都压了一方红纸。风一吹，红绸翻飞，与那片漫山遍野的淡蓝风铃兰交相辉映，显得格外鲜活。
沈长歌来了，柳逐风也来了。风月城和宁渊谷的弟子们跟在后头，捧着大大小小的贺礼，将竹屋前的空地摆得满满当当。山脚下的周老翁也被请了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石桌旁，笑眯眯地看着这满院子的喜气。
墨远深站在正屋里，任由沈长歌替他整理衣襟。
他今日换下了一贯的素白，穿了一身绛红色的喜袍。那颜色极挑人，穿在旁人身上或许会显得俗气，可穿在他身上，却将他那张清冷出尘的脸衬得越发惊心动魄。只是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着，泄露了一丝并不平静的心绪。
“怎么，流烟剑主也有紧张的时候？”沈长歌替他理好衣领，笑着打趣。
墨远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外头传来一阵喧闹。沈长歌探头看了一眼，笑道：“新郎官来了。”
竹屋外，吴怜生也穿了一身大红喜袍。他这一世生得普通，可穿上红袍，被这满院的喜气一衬，眉眼间也透出了一股俊朗的少年气。他手里牵着一条红绸，绸缎的另一端，正牵在从屋里走出来的墨远深手里。
两人在满院宾客的注视下，面对面站定。
吴怜生看着眼前的师尊。红衣如火，眉目如画。他想起前世，自己只能跪在灯下，仰望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神祇，连一句喜欢都说得战战兢兢。而如今，这个人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要与他结为道侣。
“师尊。”吴怜生轻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笑意。
墨远深看着他，眼底冰雪消融：“还叫师尊？”
吴怜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根微红，声音更轻了些：“哥哥。”
周围传来善意的哄笑声。墨远深的面容也微微有些不自然，却还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吴怜生的手。
沈长歌作为见证人，站在两人身侧，清了清嗓子：“天地为证，今日风月城、宁渊谷并修仙界诸派在此，见证厌离坞墨远深，与雁门吴怜生，结为道侣。从此以往，祸福同当，生死不弃。”
“一拜天地——”
两人转过身，对着竹屋外的朗朗青天，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竹屋的高堂之位，空着。墨远深和吴怜生转过身，对着竹林深处那座新坟的方向，以及西府溟海的方向，郑重地拜了下去。那是江长故和迟安的所在。
“夫妻对拜——”
吴怜生转过身，看着墨远深。墨远深也抬起头，看着他。红绸在两人手中牵连着，像是把两辈子的缘分都系在了一处。
他们深深地弯下腰去，额头几乎触到了一起。
“礼成——”
沈长歌的话音刚落，周老翁便在一旁笑呵呵地喊了一声：“送入洞房咯！”满院子的弟子跟着起哄，笑声几乎要把竹屋的顶掀翻。
到了夜里，宾客散去，院里终于静了下来。
满院的红绸在夜风里轻轻飘着。吴怜生推开正屋的门，看见墨远深坐在榻边，正低着头，手里摩挲着那枚“安”字木牌。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自持的眼睛，此刻在红烛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吴怜生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他握住墨远深的手，将那枚木牌连同他的手一起包进掌心。
“哥哥。”他仰着头，眼睛亮亮的，“弟子终于娶到你了。”
墨远深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前世，你死在我剑下。”墨远深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今生，你活着，站在我面前。怜生，我不再是那个莫怨生了。”
吴怜生的心口猛地一颤。
他知道墨远深这个名字的含义。莫怨生。那是江清洛对他最深的期许。可前世，他活在怨恨与欺骗中，恨不得把天下人都剜心剔骨。而这一世，他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执念，把这三个字，轻描淡写地放下了。
“哥哥。”吴怜生站起身，将墨远深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以后，弟子在。弟子每天都给你端粥，每天都陪你练剑，每年都陪你种满风铃兰。”
墨远深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他听着吴怜生沉稳的心跳，嘴角微微上扬。
“好。”
从此，修仙界少了一个流烟剑主，厌离坞的后山，多了一对形影不离的道侣。他们的故事，连同那片风铃兰花海，成了修仙界的一段新的佳话。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嘲讽与欺骗。
——第七十四章·结为道侣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