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风铃兰花海 第七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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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风铃兰花海
“若待上林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
——杨巨源《城东早春》
入夏之后，厌离坞后山的竹林里，开出了一片海。
那是墨远深亲手种下的。从溪边一直种到竹林深处，从竹屋的院墙根一直种到江长故的坟前。成千上万株风铃兰，在温润的夏风里摇曳着，淡蓝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汇聚成一片莹润的波浪。风吹过时，整片竹林都漫着那股清苦而悠远的香气。
吴怜生站在院中，看着眼前这片花海，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记得前世，自己曾在青溪镇的桥头画过这花，曾在竹屋的窗台上养过这花。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只凭着梦里的一点执念，觉得这花跟师尊有关。后来他记起来了，知道这花是迟安种的，是江清洛喜欢的，是他和师尊之间那根断断续续的线。
可他没想到，师尊会亲手种下这么大一片。
“师尊……”吴怜生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墨远深。
墨远深今日穿了一件素白的薄衫，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袖口和鞋面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他看着吴怜生，面容依旧清冷，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暖意。
“从前，你种给我看。”墨远深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散在花香里，“现在，我种给你看。”
吴怜生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从前，他在青溪镇住着的时候，曾在桥头用树枝画这花，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只记得娘亲说这花好看。后来在竹屋，他把花栽进土里，对师尊说“娘说这花好养活”。再后来，他死在流烟剑下，化作一枚泪珠。
而现在，师尊用一整片花海，把那些亏欠的、没说出口的话，全都补齐了。
吴怜生走过去，在墨远深面前蹲下来，伸手替他拍掉衣摆上的泥土。
“师尊。”他仰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笑得灿烂，“谢谢你。”
墨远深低头看着他，伸手将少年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怜生，对不起。”
这是相认之后，他不知第几次说这三个字了。可这一次，他没有带着愧疚和颤抖，而是极其平静、极其郑重。
“前世的事，我没能护住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连死都死得不明不白。”墨远深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三个字，不管你听没听腻，我都要说。对不起。以后，我会用一辈子来护着你。”
吴怜生跪在花海前，仰着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前世的悲凉与隐忍，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欢喜和温柔。
“师尊，”他握住了墨远深的手，笑着把脸贴在他的掌心，“弟子说过，弟子从来没有怪过你。前世不怪，今生更不怪。现在这满山的花，就当是师尊给弟子的聘礼了，行不行？”
墨远深一怔，随即耳根微红。他把手抽回来，轻轻拍了一下吴怜生的脑袋：“胡说什么。”
“弟子没胡说。”吴怜生站起来，顺势揽住师尊的腰，将人带进怀里。他低下头，贴着师尊的耳朵，声音里带着笑，“师尊种了这么多风铃兰，不就是想跟弟子在这里白头偕老吗？”
墨远深被他抱得有些紧，却没有挣扎。他偏过头，看着那片在风中摇曳的淡蓝色花海，眼神变得柔软。
“怜生。”
“嗯？”
“我们成亲吧。”
吴怜生抱着他的手臂猛地一僵。他愣了足足有数息，才猛地松开手，难以置信地看着墨远深。
“师尊……你说什么？”
墨远深看着他这副呆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相认以来，他露出的第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笑意，像春雪初融。
“我说，我们成亲。”他重复了一遍，目光坚定而温柔。
吴怜生定定地看着他，忽然眼眶一热，猛地扑过去，将墨远深紧紧抱住，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好！成亲！师尊不许反悔！”
墨远深被他撞得后退了一步，伸手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反悔。”他在吴怜生耳边轻声说，“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反悔。”
风穿过竹林，漫山遍野的风铃兰沙沙作响。那股清苦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像是在替他们诉说着那些跨越了生死的誓言。
——第七十三章·风铃兰花海终——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风铃兰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