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黎姐姐 凌晨五点, ...
-
凌晨五点,酒店的天还没亮。黎语坐在房间书桌前,对着剧本反复默读苏砚的审讯台词。手机弹出消息,是温欲楠发来的,附带一张道具证物袋的实拍图。
「今天拍废弃厂房藏毒案,现场灰尘很大,剧组准备了防尘口罩,记得戴上。」
黎语回复[你也是]
温欲楠觉得黎语像是长姐一样,话语间总是那一股味道
于是,温欲楠给黎语改了个备注:[黎姐姐]
进组已经一个多月,拍摄节奏越来越紧凑。镜头一开,她们就是苏砚与沈知夏;镜头一关,只是两个一起打磨剧本的演员。偶尔一起对戏,讨论角色情绪,没有多余暧昧。黎语依旧清醒,角色间的羁绊,不属于现实里的她和温欲楠。欣赏是真的,但心动,尚未发生。
城郊老工业区,废弃纺织厂房。
钢筋骨架裸露在外,墙面大面积剥落,碎砖块、生锈钢管散落满地,空气中弥漫厚重灰尘与霉味。厂房深处阴暗潮湿,阳光只能从破损的天窗,漏下几束微弱光柱。
警戒线沿着厂房大门拉起。苏砚站在入口,戴着防尘口罩,目光扫过整片破败建筑。
林凯快步跑到她身边:“苏队,附近居民举报,夜里总看见这里有车辆进出,还有人在厂房门□□接包裹。我们外围蹲守三天,今早决定突击搜查。”
“里面人员情况摸清了吗?”苏砚低声问道,手无意识揉了揉肩窝,旧伤在阴冷环境下隐隐发酸。
“暂时不清楚,里面很可能有人看守。”
苏砚抬手示意队员分散站位。“分批推进,注意脚下,小心陷阱,优先保护物证。”
一行人缓慢进入厂房。空旷车间里机器早已锈死,地面散落塑料袋、绳索。往里走,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慢慢飘过来。
“味道不对。”苏砚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众人放轻脚步,继续深入。厂房最内侧隔间的铁门虚掩,推开门,眼前景象让所有人神色一沉。
地面堆放大量黑色密封塑料桶,还有层层纸箱,角落里散落不少一次性手套、封口胶带。
“是制毒半成品!”林凯压低声音。
苏砚拿出对讲机,通知支队后台:“目标废弃纺织厂房,发现疑似制毒窝点,请求增援,通知法医中心,这里可能有尸体。”
“收到,沈法医小组正在赶来。”张慧的声音从耳机传出。
队员们小心封锁隔间,保护现场,不敢随意触碰桶内化学品。空气中刺鼻的化学试剂气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道。
大约二十分钟,法医勘查车停在厂房外。
沈知夏带着唐晓走进厂房,防护服外面落了一层薄灰,手里拎着法医勘查箱。周敬山留在中心处理之前案件的复检工作。
“苏砚。”沈知夏穿过杂乱的通道走到她面前,眉头微蹙,“化学气味很重,现场风险高。”
“有制毒半成品,还有淡淡的腐臭味,怀疑有人遇害,尸体被藏在这个空间。”苏砚侧身让出位置,“就在里面隔间。”
沈知夏点头,戴上防毒半面罩,带着唐晓进入隔间。
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她仔细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堆叠纸箱后方,一堆废弃麻袋。
“唐晓,补光。”
强光打过去,麻袋缝隙露出一截发白的人手。
唐晓呼吸一滞。
沈知夏冷静上前,小心拨开麻袋。一具男性尸体蜷缩在麻袋堆里,尸体已经出现腐败,死亡时间至少数日。
“死者,男性。尸体被麻袋掩盖,应该是窝点内部人员,大概率内讧被杀。”沈知夏蹲下身,仔细观察尸体体表,“脖颈有扼压痕迹,指甲内有皮肤组织残留。”
唐晓拿着相机,按规范拍摄现场全貌。“沈法医,这些塑料桶里的液体,要不要取样?”
“需要,交给理化检验。另外提取死者指甲内的皮屑,送去DNA比对。”沈知夏有条不紊安排,“先把遗体小心搬运出去,回中心解剖。”
苏砚在外围安排队员固定物证,清点制毒原料,控制出入口。增援警力赶到,封锁整片厂区,排查有没有漏网的毒贩。
现场搜查持续到下午。
制毒原料、半成品、制毒工具全部封存带走,一共抓获两名留守看守窝点的人员,当场缴获大量待分装毒品。
审讯室里,两名嫌疑人一开始拒不配合。苏砚坐在对面,神色平静,没有厉声逼问。
“厂房内发现尸体。死者是你们团伙的人,他的指甲里留有你们其中一人的DNA。”苏砚将照片推到桌面,“坦白,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两人心理防线崩溃,陆续交代。
死者名叫老杨,是这个小型制毒点的配药员。前几天制毒配比出错,毁掉一大批半成品,团伙头目暴怒,发生争执,失手将老杨掐死,连夜裹上麻袋藏在纸箱后面,打算之后找机会抛尸。这个窝点,是昆哥集团下属的一处地下制毒中转站。
另一边,法医中心解剖室。
无影灯照亮解剖台。沈知夏完成完整尸检,一边操作一边口述记录。
“致命伤为颈部扼压造成机械性窒息。指甲内检出两份DNA,一份属于死者,另一份匹配两名嫌疑人之一。死者体内检出少量制毒原料残留,长期接触毒品化学品。”
唐晓快速记录。
“死亡时间确认,四到六天。”沈知夏放下镊子,“报告很快可以整理完成,证据链可以支撑审讯口供。”
解剖结束,沈知夏脱下防护服,走到走廊。苏砚刚好从支队过来拿尸检报告。
“口供拿到了,死者是制毒配药员,内讧遇害。”苏砚接过报告翻阅,“这个窝点,只是昆哥庞大链条里很小的一环。”
“从尸体上提取的微量物证,能证实他们长期在这里生产毒品。”沈知夏抬眼看向苏砚,目光落在她肩膀,“厂房阴冷,你的旧伤是不是又疼了?”
苏砚微微一顿,轻轻点头:“一点点,不碍事。”
“别硬扛。”沈知夏语气平淡,没有过多情绪,是专业的关心,“高强度现场勘查,旧伤容易反复发炎。”
苏砚低声应下。两人并肩站在走廊窗边,外面天色渐暗。
“这条链条一层一层往下挖,每抓到一个小据点,离昆哥核心就更近一步。”苏砚望着远处,“但每一步,都藏着危险。”
沈知夏安静看着她:“我会守住物证。只要有尸体,我就能找出真相。”
没有许诺,没有情话。一个冲锋在前,一个固守后方。黑夜之中,两人各自守好自己的阵地。
“卡!很好,这条过。”
陈云云的声音响起,厂房内的灯光全部亮起,打破戏里压抑沉重的氛围。
温欲楠收回沈知夏冷静凝重的神态,抬手摘掉防护面罩,额角沁出薄汗。她转头看向黎语,笑了笑:“废弃厂房这段戏灰尘太大,演的时候呼吸都要刻意控制。”
黎语取下口罩,轻轻活动肩膀,卸掉苏砚紧绷的状态:“你的尸检台词节奏很稳,现场勘查那段临场反应很自然。”
两人简单交流几句,跟着工作人员清点道具,确认下一场拍摄的机位。剧组收工,坐上各自的车返回酒店。路上微信简单核对明天拍摄的对手戏台词。
黎语靠在车座椅上,闭目休息。苏砚对沈知夏的惦念,是剧本赋予角色的情感。戏落幕,情绪随之收束。